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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酸悲歌/黑手兼職美食外送 一天工作18時只為養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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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郭奕均/台北報導

「如果不這樣拼命,日子真的快過不下去…」,大雨的深夜裡,騎著機車穿梭車陣中,神情疲憊,卻還是挺著腰桿和時間賽跑,他是兼職做美食外送員的鄭榮順,每天晚上都會揹著保溫箱,出現在北市街頭,但其實,他本行是位機車維修師傅,做黑手10多年了,走過產業光輝年代,如今若不兼職做外送員,實在很難養活一家四口,而且攤開他的工作時間,還有接受採訪當天他的外送所得,真的會讓人感到非常心酸!

uber eat,美食外送員,黑手兼職養家(記者郭奕均攝影)

▲黑手兼職美食外送員,忍著大雨在深夜外送,背後滿是心酸。(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我聽很多人認為說,外送員很好賺,但那真的是賣命換來的」,鄭榮順聊起的兼職外送生涯,有好多無奈和感觸,但最讓人不捨的,是他拼命的程度,因為他每個禮拜一到禮拜六,早上9點到晚上9點都要開店,維修機車做生意,但在開店之前,他從早上7點就已經外送一輪了,送完早餐時段就來開店,但晚上關店後還沒能休息,拉下鐵門,他要繼續外送到凌晨1點半,也就是系統關閉為止,算一算他一整天工作超過18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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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工作超過18小時,累了就在店裡角落坐著休息,日子也就這樣過了。(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沒辦法啊,不這麼拼,日子很難過,快撐不下去了」,原來鄭榮順有兩個就讀小二和小四的女兒,「希望能讓她們能夠衣食無缺,所以自己要更加努力去工作賺錢,讓她們能安心成長啊…」,鄭榮順是個非常憨直的人,講起生活的難處時,臉上也立刻擠出笑容,或許就是怕為難到別人吧。

但不少人可能覺得,黑手不是很好賺嗎?有需要這麼累嗎?「以前生意是還不錯啦,但是這幾年舊車都報廢了,加上很多電動車,生意真的很冷清,幾乎每個月開店都虧1、2萬,但店租還是要付啊,所以只好兼職外送補缺口」,加上房貸、孩子學費、生活費…,身為一家之主,鄭榮順寧可自己累一點,就是希望能讓孩子過上好日子。

「我每天送早餐和宵夜時段,整天加起來好一點可以賺6、7百,但比較差就是只有3、4百」,但能多賺一點是一點,問他會不會很累,「還好啦,習慣就好了」,採訪這天,下著傾盆大雨,店裡生意很差,晚上大約8點半鄭榮順就開始收東西了,3坪大的店面,很多器材都放不下,他每天要把這些重重的器材搬進搬出,身型瘦小的他,一邊搬一邊喘,好不容易收完了,他要準備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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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店後繼續外送,每一單都是拼命的結果。(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把保溫袋放好,穿好雨衣,「把手機APP打開,上線,隨時要開始就能開始」,鄭榮順熟悉地操作著手機,「喔,你看,今天下雨,馬上就有單進來了」,果然才剛上線,立刻就有生意可以做,坐上機車,他要準備去餐廳取餐了,「我們外送其實也是很看運氣和天氣,有時候等一個小時都沒有單,但下雨天單就會一直進來。」

淋著大雨,穿著雨衣不斷趕去餐廳、再送餐到別人家門口,每一趟,真的看起來都非常吃力,其中幾家餐廳在鄭榮順抵達時,餐點還沒做好,只見鄭榮順一直盯著店裡,神情有些緊張,「畢竟我們這也是和時間賽跑,你送越快,能接的單就越多,而且也不會讓客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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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餐點時,鄭榮順神情緊張,也露出滿滿疲憊,但為了孩子,還是得撐下去。(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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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採訪跟拍這天,鄭榮順從晚上8點39分,送到凌晨1點33分,一共5小時又18分鐘,他跑了13張單,賺進741元,其實這樣和一般打工時薪差不了多少,「但就是很彈性,不需要排班,你想開始送時,手機就上線,不想送時,隨時都能下線,對於兼職的人來說是很方便的。」

採訪到最後,記者也忍不住問鄭榮順,既然現在當黑手每個月都在虧,沒想過轉行嗎?「其實這邊生意真的差到我有點想關門,乾脆全職外送好了,但是想想,這樣也滿辛酸的,因為修機車也是爸爸從小教我的功夫…」,就是因為捨不得吧,從小跟著父親做生意,自己出來開店也10多年,像這樣有一技之長的黑手,也走過生意好的輝煌歲月,和這些機械也有感情了,突然說要放棄,一時之間真的沒有這麼容易。

但與其怨嘆時代改變、產業沒落,鄭榮順選擇想辦法再尋出路,每天上班之前和下班之後,騎上生財工具,兼職外送,讓每一個想窩在家的人,都能輕鬆享用到想吃的美食,每一張單,都是他的希望,「雖然我朋友都和我說,我這樣身體會壞掉,但我都笑著跟他們說,真的沒辦法呀,要想辦法努力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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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店面,是鄭榮順努力11年的心血,但每月虧損讓他得兼職才能養活孩子。(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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