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方保芳命案1】陳進興高天民殘殺方保芳夫婦、女護士　全一槍斃命

資深記者鍾志鵬 / 台北報導

1997 年4月14日，臺灣爆發震撼社會的白曉燕命案之後，殺人犯林春生在五常街槍戰中舉槍自盡。陳進興、高天明在逃。同一年10月23日那天，陳進興、高天民帶著手槍和兩百多發子彈，騎機車到台北羅斯福路的方保芳診所。先把鐵捲門拉下，持槍逼迫方保芳醫師、他的太太張昌碧和護士鄭文喻為他們【變臉】。手術之後馬上，兩人兇性大發，近距離行刑式開槍將3人一槍斃命打死。

白曉燕撕票案震撼全台  陳進興、高天民逃竄全台人心惶惶
1997 年 4 月 14 日，陳進興、高天民與林春生犯下白曉燕命案後，台灣社會瞬間陷入極度恐慌。三名罪犯在逃，警方部下天羅地網全面追緝，但始終抓不到人。全台民眾震驚害怕，人心惶惶。

逃亡期間，三人沒有收斂，持續犯案，包括綁架台北市議員蔡明堂、北投陳姓商人，甚至策畫多起侵入住家的犯罪行動。每一則社會新聞快訊，都讓民眾更加不安。1997年8 月19日，台北市五常街爆發激烈警匪槍戰，林春生舉槍自盡當場死亡，陳進興、高天民再度成功脫逃。

陳進興、高天民將鐵門拉下 方保芳診所瞬間變成【刑場】 
1997 年 10 月 23 日下午 1 點半，陳進興與高天民攜帶手槍與兩百多發子彈，騎乘機車抵達診所樓下。他們進入四樓診所後，第一時間亮槍，迅速控制住醫師方保芳、他的妻子張昌碧，以及剛到職不到兩個月的 21 歲護理師鄭文喻。

鐵捲門被拉下後，外界完全無法察覺診所內正在發生的事。那一刻起，這間整形診所，徹底與外界隔絕，變成一個密室。警方日後回看時間軸才發現，從鐵門拉下的那一刻開始，三名被害人的命運，已經注定。

持槍逼迫方保芳醫師動手術【變臉】後  3人馬上慘遭滅口 
陳進興持搶監視，67 歲的方保芳醫師被迫為高天民進行手術。高天民要求將原本的雙眼皮縫合成單眼皮，並進行豐頰與上下嘴唇縫薄的手術，試圖讓外貌看起來不一樣。

下午約 3 點半，手術結束。就在這時候，陳進興、高天民決定殺人滅口。他們先將塑膠袋套在張昌碧頭上，企圖將她悶死。張昌碧拚命掙扎，沒有立刻斷氣，高天民因此失去耐性，直接掏出滅音槍，朝她左額開槍，當場奪命。

隨後，高天民走進浴室，朝著被蒙眼的方保芳頭部開槍。最後，鄭文喻被陳進興拖進儲藏室，遭到性侵後，再由高天民近距離開槍射殺。三條人命，在不到半小時內全部消失。

清潔婦人驚見三具屍體  全是一槍斃命
時間到了10月23日下午四點，方保芳整形外科僱用的清潔婦人一如既往前去打掃。雖然診所門是半開的，但清潔婦人沒有想太多，也沒有察覺異狀，先直接進入診所內將兩袋垃圾拿至一樓巷口丟棄，再回到診所，準備打掃診所內部的房間。

但是當清潔婦人走到診所後方，赫然發現67歲的方保芳醫師、他57歲的妻子張昌碧，還有來診所上班不到兩個月的21歲護理師鄭文喻，全部慘遭槍擊身亡。清潔婦人隨即慌忙報警，當警方趕到現場，發現三人都被子彈直擊頭部、回天乏術。

張昌碧的屍體平躺在手術檯旁邊的地板上，雙眼及雙腳被棕色封箱膠帶綑綁著，眉心被開了一槍，血流滿地。在她的醫護服上，有著兩點血跡，在護士服的白色映襯之下，更顯加突兀。

回頭一看，手術室旁邊的廁所門是開著的，方保芳也被蒙住眼睛、綁住雙腳，坐在廁所馬桶上，手上還戴著手術用的手套、手套上有血。他的眉心同樣被開了一槍，鮮血往後噴濺、滿地滴流。

鄭文喻則是穿著護理師服，蜷曲在衛浴間深處的淋浴間，雙眼一樣被棕色膠帶蒙住、頭上還圍了條毛巾。警方研判，嫌犯是隔著毛巾近距離開槍，將護理師一槍斃命。和另外兩名死者不同的是，鄭文喻的腳並沒有被綁起來。

歹徒試圖變臉  連縫線都未拆就動手滅口
在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現場，我們發現方保芳醫生戴著的手術用手套，上頭留有血跡，由此推斷出歹徒可能接受了手術。另外，在手術檯上，也發現手術縫合用的針線，以及沾有血跡的手術刀，地上則是掉了一團沾有血跡的棉花。

後來，經鑑定比對縫合用的針線、地上掉落的棉花及醫生手套上的血跡，發現屬於另一名共犯高天民。也就是說，不只是陳進興來到了方保芳整形外科犯案，高天民甚至在這裡接受了手術。

陳進興、高天民模仿電影情節 想要《變臉》躲避追緝
在診療室，我們發現一張字條，上面畫了兩道眉毛，因此更加好奇，高天民究竟動了怎麼樣的手術。當年，香港導演吳宇森所執導的美國動作片，電影《變臉》（Face/Off）剛上映，劇情描述FBI探員為了取信於恐怖分子，而透過整容換臉技術變成另外一個人，警方一度以為高天民是換了一張臉，直到將手術用的針線及相關器具，拿去請教整形外科的醫師，才知道只靠這些器具，不可能整個變臉，僅能動些小手術。

經過小心仔細的蒐證比對，本案雖然沒有目擊證人，但仍能憑藉科學辦案，確認凶手就是犯下白曉燕命案的陳進興及高天民。兩人闖入了方保芳整形外科，強迫醫師幫忙整容後，連手術的縫線都還沒拆，便持槍殺了三人滅口，手段殘忍。

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後  高天民在油壓中心舉搶自盡
1997年11月17日，也就是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後將近一個月，警方在臺北市石牌路一家油壓中心發現高天民的行蹤，前往圍捕時發生激烈警匪槍戰，最後高天民自知無法逃脫，便舉槍自盡。

那時，我也奉派到槍戰現場支援採證與鑑識，對於高天民究竟動了什麼樣的手術，我非常好奇，到了現場後仔細一看，才發現手術原來只是將他的雙眼皮縫合成為單眼皮，尚未拆線，長相並沒有太劇烈的變化。高天民在槍戰現場飲彈自盡之後，白曉燕命案的三名嫌犯，僅剩陳進興一人在逃。而後，1997年11月18日、19日，陳進興就在南非武官挾持案件中落網。

本文撰寫與摘自任性出版，前台北市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主任謝松善著作之《臺灣大案鑑識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