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方保芳命案2】她雙腿沒被綁！遭陳進興性侵後女護士被一槍奪命

資深記者鍾志鵬 / 台北報導

方保芳整型外科診所三條人命，方保芳與妻子被蒙眼、綁腳、一槍斃命。但鑑識人員在現場，發現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細節，只有女護理師，雙腳沒有被綁。她身穿制服，蜷曲在浴室最深處，頭上圍著毛巾、近距離中彈。鑑識專家指出，雙腳未綁，代表她在死亡前仍需「活動」，後續 DNA 比對，加上陳進興親口坦承性侵，法官最終定調：陳進興多判一條死罪。

女護士唯一雙腳沒有被綁  遭性侵跡象明顯
鑑識專家阿善師謝松善指出，三名死者之中，唯獨護理師的雙腳沒有被綁起來，這個細節在鑑識人員眼中很不尋常。當時她身穿護理師制服，蜷曲在衛浴間最深處的淋浴間內，雙眼同樣被棕色膠帶蒙住，頭上還圍著一條毛巾，顯示她在死亡前，曾被刻意控制行動與視線。

與另外兩名死者不同的是，女護理師雙腳未被捆綁，代表她在某個時間點仍需「活動」，而非單純被限制行動後立即殺害。這個關鍵差異，讓鑑識人員高度懷疑她在生前遭遇了性侵害。現場的姿勢、位置與遺留狀態，都顯示她並非第一時間被槍殺，而是經歷過一段極度恐懼、無助的過程，這也成為後續 DNA 採證與性侵方向調查的重要起點。

陳進興DNA 比對結果  他性侵女護士後殺人定調
鑑識專家阿善師謝松善指出，依當時的法律與實務見解，性侵案件的構成，採取的是「插入說」。也就是說，若在陰道內採得精液，法律上即可能認定為「強姦殺人」，屬於唯一死刑；若僅在陰道外、陰道口或其他部位發現，則可能被歸類為「猥褻殺人」，刑度與法律評價會有明顯差異。

在這起案件中，鑑識人員雖然只在女護士陰道口、大腿內側與衛生棉上採得精液，陰道內並未採得，初期一度讓案件在法律定性上存在爭議空間。然而，關鍵轉折點出現在陳進興落網後的供述。他親口坦承，自己確實對護理師進行性侵，並採取體外射精。這一段供述，與鑑識採證結果相互吻合，也讓法官在量刑時，認定構成「強姦殺人」，最終多判他一條死刑，讓整起案件在法律上正式定調為性侵殺人。

一開始方保芳命案初判醫療糾紛  鑑識現場之後翻案
一開始，由於三名死者全是醫護人員，且案發地點位於整形外科診所，警方在第一時間確實朝「醫療糾紛」方向研判。這樣的推測，在當下並非毫無根據，因為過去曾發生過病患不滿醫療結果，對醫師施暴的案例。然而，這個假設，在鑑識人員進入現場後，很快就被推翻。

因為現場呈現的，完全不像是情緒失控的衝突，而是冷靜、計畫性極高的殺人行為。三名死者身上沒有明顯搏鬥痕跡，也沒有翻倒家具或掙扎留下的凌亂現象，這與一般醫療糾紛引發的暴力事件差異極大。鑑識人員很快意識到，這不是單純糾紛，而是一場蓄意的屠殺。

三名死者遭開槍手法一致  如同行刑處決
隨著鑑識小組仔細勘察現場，凶嫌的殘忍手法逐一浮現。三名死者，全都是頭部中彈，一槍斃命。方保芳與太太，皆是由前往後、從額頭射擊；女護理師則是從後腦勺近距離射擊，子彈甚至從右眼下方穿出。這樣的射擊角度與距離，完全不像突發衝突，而更像是「行刑式槍決」。鑑識人員私下直言，如果只是醫療糾紛，通常只會針對醫師本人，甚至可能出現毆打、威嚇，極少會一次殺害三人，更不會用如此冷靜、精準的方式逐一射殺。

陳進興高天民讓彈殼刻意消失  熟悉警察辦案模式
現場採證時，另一個不尋常的細節很快引起注意—彈殼幾乎全數消失。鑑識人員只找到三顆已經變形的彈頭，卻沒有看到彈殼，顯示嫌犯在犯案後，刻意清理現場，將彈殼一一撿走。這樣的行為，透露出一個重要訊息：凶嫌對警方的辦案方式並不陌生，知道彈殼、彈頭能成為追查槍枝的重要線索。鑑識人員因此研判，對方很可能曾涉及槍砲彈藥相關案件，甚至有前科，否則不會如此精準「清除證據」。

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能突破  來自垃圾桶
阿善師表示，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鑑識人員能突破，來自垃圾桶。在仔細搜索後，竟然在垃圾桶內發現一枚被遺漏的彈殼。研判可能是掉入垃圾桶內，才沒有被嫌犯注意到，成了唯一的疏漏。這枚彈殼意義重大。只要日後找到槍枝並進行試射，就能透過工具紋痕比對，確認是否為同一把槍射出；再加上彈底標記、口徑大小，更能縮小追查範圍，讓偵辦方向逐漸明朗。

陳進興落網後兇嫌供述經過  血點謎團解開
等到陳進興落網，阿善師親口描述犯案經過，鑑識人員多年未解的疑問，終於獲得答案。方保芳太太張昌碧衣服上的血點，並不是距離噴濺，而是來自塑膠袋。原來，在擊斃前，兩人先用塑膠袋套住她的頭，開槍後血液留在袋中，當塑膠袋被取下時，血液滴落衣服，才形成那些血點。這個細節，讓整起案件的現場重建，終於完全吻合。

記者比警察搶先到現場  採證出現插曲-【記者的腳印」
阿善師回憶，方保芳診形外科診所3人命案的採證過程，還發生一段插曲。早年無線電還沒有被嚴格管制，媒體能聽到消防頻道，因此附近記者往往比警方更早抵達現場，甚至彼此通報。當時流行一句話：「記者跑得比警察快。」這件案子，就有一名記者在警方到場前先進入現場，甚至拍下屍體畫面。警方事後必須傳喚該名記者，採集鞋印與指紋，以排除是否干擾、污染現場跡證，增加鑑識工作難度。

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的真相，不是一開始就清楚，而是靠著鑑識人員一步一步，把被刻意抹去的細節重新拼回來。從醫療糾紛的誤判，到 DNA 證實性侵殺人，每一個微小跡證，都是替亡者發聲的證據。

本文撰寫與摘自任性出版，前台北市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主任謝松善著作之《臺灣大案鑑識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