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專訪/被救兩次!濁水漂流導演李駿碩:為錢不會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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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廖俐惠/台北-香港連線報導

第58屆金馬獎入圍名單大黑馬!由導演李駿碩執導的電影《濁水漂流》一口氣獲得12項提名,這也是李駿碩繼《翠絲》(2018)再次勇闖金馬。日前導演李駿碩接受《三立新聞網》專訪,透露其實在拍完《翠絲》後經歷了很長一段低潮,不過2018年參加了金馬創投後,帶給了他很大的鼓勵,如今又入圍金馬獎,讓李駿碩直呼「金馬真的對我很好!」

▲由吳鎮宇主演的《濁水漂流》今年強勢入圍12項金馬獎。(圖/金馬執委會提供)

30歲的香港導演李駿碩今年挾帶著《濁水漂流》闖金馬,入圍名單公布當天,李駿碩人在美國,看完直播已經清晨5點,高興的他早早就進入夢鄉。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奪命連環叩」,才知道自己所執導的香港電影《濁水漂流》獲得12項提名,成為金馬獎入圍最大贏家。對李駿碩來說,男配角獎最讓他驚喜,除了影帝級的謝君豪入圍之外,新生代的柯煒林也獲得人生第一座獎項肯定,讓他感到很欣慰,「很多觀眾第一次看他的表演,評委都看到他精彩的地方!」

▲從小在深水埗長大的李駿碩,見到通州街的變化,決定要拍成電影。(圖/mm2 Studios Hong Kong提供)

回到電影本身,李駿碩的《濁水漂流》改編自真實事件,2012年的一個最寒冷的冬天,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政府人員強制清場,將深水埗通洲街一帶40多名露宿者的家當、財物當成「垃圾」一樣沒收丟棄,讓李駿碩相當氣憤,覺得這是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但李駿碩發現,「人的同情心…長大後卻又各種理由去合理化這樣的暴力,覺得他們肯定做了什麼事情才會睡在街上,被這樣對待無可厚非。」

但李駿碩認為,不管這些露宿者之前做了什麼,既然這是一起不合法的清場行動,那麼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這起事件一直令他印象深刻,直到2016年,他從小長大的通州街完全變了個樣,就如同電影一般,開始建起了新的大樓,變成了一個「貧富差距明顯」的街景,讓他很震撼,因為很多人不會知道,這裡在3、4年前有一群露宿者遭到粗暴清場。李駿碩有感而發,「看見了這樣的事情之後,我就覺得這整個事情,應該用一個電影來講,他們的生活、他們被趕走了,這條街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覺得自己有這個責任,要將這個故事呈現出來。

在拍這部電影之前,李駿碩花了很長時間去找這些露宿者訪談,與20、30人講過話,不過李駿碩不問過往,只問現在的生活。其中讓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位60多歲的男人,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千萬不要嘗試毒品」,這名露宿者回憶起,當時媽媽過世時,自己還在坐牢,因為做錯事連媽媽最後一面也沒看到,這一段也被李駿碩放進電影當中。

▲「深水埗是窮人住的地方」正是一名露宿者說過的話。(圖/mm2 Studios Hong Kong提供)

放入電影當中的還有一句話「深水埗是窮人住的地方」,這句話幾乎貫穿了整部電影。事實上,這句話是一位女性露宿者對他說的。

《濁水漂流》除了有優秀的劇本之外,重量級的演員陣容也替電影加分許多,影帝吳鎮宇這次在片中飾演露宿者輝哥,他固執堅持,就是想向政府討個道歉。李駿碩回想起與吳鎮宇合作的過程,稱他完美融入了露宿者當中,在旁邊靜靜地、不說話,仔細觀察他們的行動,連打針也模仿得維妙維肖。在全片最後一場至關重要的戲中,李駿碩與吳鎮宇討論了很久,吳鎮宇也會提出自己對角色的看法,雙方合作上擦出許多火花。

李駿碩還想起,有一場抗議的橋段,吳鎮宇喊「露宿無罪」後竟然忘記下一句,謝君豪見狀趕緊接著「滋擾無理」,而蔡思韵飾演的何姑娘也帶起群眾一起喊「露宿無罪、滋擾無理」,3人默契相當好。這一段超出李駿碩的預期,讓他相當驚喜,也決定用這一段。

▲李駿碩回想起這段有趣的即興過程,忍不住笑了。(圖/mm2 Studios Hong Kong提供)

至於李麗珍,李駿碩透露,李麗珍飾演的陳妹是一個生命裡有點歷練的女人,這個角色很適合李麗珍的氣質,李麗珍不飆演技,自然地存在,就讓鏡頭很喜歡她,李駿碩說「這樣就很美、很自然,我想要的一個狀態。」

李駿碩也遺憾地透露,其實2個最可惜的刪減橋段,全是李麗珍的部分,他進一步指出,陳妹的背景是傾國傾城的舞小姐,可惜最後淪落在街上,其中有一個橋段是她不願意讓外人知道她睡在街上,瞞住洗碗的老闆;另外一場戲是她和卓玲(余淑培飾演)在街上化妝,兩個風塵女人在街上相遇,快樂地化妝。想要表達,不管身處在哪裡還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住在街上也能愛美啊!」

▲李麗珍在片中飾演洗碗工。(圖/滿滿額娛樂提供)

詢問李駿碩為何片名要取為《濁水漂流》,李駿碩說中文有一句話叫「逐水而居」,監製想用一個諷刺的方式,「而居」改成相反的「漂流」,「逐」與「濁」讀音相近,因此取名為《濁水漂流》。

李駿碩給這部電影3個關鍵字「尊重、生活、深水埗」,他認為露宿者是很多不同的人跟群體,他們沒有單一一個追求,有些人想要住在房子裡面,有些人覺得住在街上很自由、不要打擾我,但大家要的是一個做人的基本尊嚴,不僅僅是露宿者,而是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事實上,《濁水漂流》在香港票房似乎不盡理想,李駿碩也坦言自己如果為了錢就不會拍電影,近年香港電影在台灣不是太流行,他也向台灣觀眾喊話,「我們還是很努力的做,希望你們可以看吧」、「如果台灣主流觀眾喜歡的話,我會很開心的。」《濁水漂流》11月19日全台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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