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審查亂改論文！華藝15萬和解學者捐民團 范雲：矮化主權無法接受

記者楊士誼／台北報導

華藝公司論文資料庫，遭發現授權給中國公司審查論文，引發議論，更有學者發現論文內容遭竄改而面目全非。立委范雲今（20）日偕同原告學者們與律師召開記者會，指出華藝公司將正式公開致歉並給付15萬元，學者們也將捐做公益。范雲直言「紅色審查、矮化主權的行徑無法接受」，她也提醒與中國的交流都應該以對等尊嚴為前提。華藝則表示，本案於一審勝訴後，鑑於訴訟持續造成司法資源浪費，即主動提出和解意願，並與原告達成和解。

范雲指出，2020年底此事遭揭露後引發軒然大波，許多學者發現自己的著作遭胡亂竄改，除政府單位遭加上引號外，「國家」一詞被改為「台灣」，如「四個國家」變成「四個台灣」、「東南亞國家」被改成「東南亞台灣」，連論文作者名字「皮國立」都被刪到剩「皮」字而已。她補充說明，自己兩篇有關民主與台灣認同的論文也自動被消失。

范雲表示，華藝第一時間並未認錯，僅聲稱讓中國廠商改文章是為了「增進內容被檢索」、「中國市場有其特殊性」等，且都採取「全文原樣」呈現，忽視紅色審查對學者權益與台灣主權的侵害。范雲續指，如今官司落幕，華藝已經公開發佈道歉聲明，稱要避免此類事件發生，並向受害者以及所有受影響人道歉，並賠償15萬元，賠償金並經學者們同意，捐款給婦女團體、原住民權益團體、主權倡議團體等。

原告代表之一的中山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邱花妹表示，自己的論文是探討毒性化學物質管理辦法的修法過程如何被政府、社會形塑，但華藝為了進入中國市場而接受審查機制，論文內的原意不僅被扭曲，「國家」一詞也被改為「台灣」，她指出，雖然華藝已經致歉，但作為台灣重要的學術平台，比任何人都有責任維護學術內容正確性，其為了進入中國而放棄基本原則，應向廣大使用者道歉。此外，華藝應該在知識傳播累積上肩負重要社會責任，也應和社會大眾道歉。她認為，中國在各方面侵蝕台灣主權，華藝在民主台灣創辦茁壯卻接受中國審查機制，是對台灣的背棄，如今訴訟落幕，希望華藝能認清其社會責任並記取教訓，對台灣及知識社群守護得以自由生產並傳播知識的台灣，她也感謝范雲與公益律師蔡晴羽的協助。

另一名原告代表，世新大學性別所副教授伍維婷表示，事發至今仍對她產生創傷，自己的作品突然間被篡改，而華藝資料庫至今還是台灣最大民營資料庫，無償取得學術論文，華藝卻授權中國公司審查，對台灣學術自由是毀滅式的攻擊，紅色審查竄改文章是對知識的羞辱。她也指出，自己文章中的「國家女性主義」是專有名詞，卻在資料庫上變成「台灣女性主義」這種不存在的用詞，完全摧毀其文章中想討論的議題。她指出，華藝資料庫當時並未想要道歉、也沒有全面清查，面對對學術自由的侵害，自己事發後查詢竟發現著作被下架，直言「華藝應該和社會全體道歉」。

本案公益律師蔡晴羽表示，事發後代理四位學者對華藝所提的著作權侵權訴訟，華藝公司的行為嚴重侵害著作人格權，法院也遏止此舉，最後雙方也達成和解。她強調，此訴訟清楚向所有研究者警示，學術內容進入中國可能會面臨言論審查的風險，需審慎評估與中國的合作模式，以確保學術成果能完整保有原創性與學術自由，不受外界干預。

范雲也表示，學術交流前提是對等尊嚴，不對等不尊嚴的學術交流不應以交流名義合理化紅色審查與矮化主權的行為，此案對台灣社會意義重大，此外，中國出資在大學成立單位、清大校友會曾被爆出與廈門市府在校內設立「海峽兩岸研究院」等，不論領域，與中國的交流都應該以對等尊嚴為前提，是各界需要繼續努力的原則。

華藝公司稍早也聲明，本案一審經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111年度民著訴字第79號民事判決」認定華藝勝訴，並無侵害原告學者文章之重製權、改作權、公開傳輸權、不當變更禁止權等著作權。華藝指出，惟鑑於訴訟過程持續造成司法資源浪費，在一審勝訴後，即主動提出和解意願，期望勿再造成更多的爭議與對立，並最後與原告學者達成和解。

華藝強調，後續亦持續精進與出版單位的合作，提出更加完善保障文章著作權的作法與承諾，盼之後能將全部心力專注於協助台灣學術推廣之相關事務上。除感謝社會各界的關心與指正外，在此僅就華藝選擇訴訟和解之歷程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