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深一度/便利的代價!45捷運工患潛水夫症骨痛如針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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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紀宛宜、林永明/綜合報導

一群無名小卒用終身健康換來的城市便利,20年前北捷新店線和板南線施工,為了解決穿越河床時的滲水問題,引進從未使用過的壓氣工法。但承包商為了趕工,在工人出坑時減壓不足,造成45人罹患終身無法痊癒的潛水夫症。他們體內的氮氣泡在骨關節裡到處流竄,發作時劇痛難耐如同上萬支針扎,甚至骨頭壞死。這是台灣勞工史上第一起集體職災,受害者抗爭20年,從年少到白頭,至今還在病痛中掙扎,卻還沒獲得該有的公道。

便利的代價...45捷運工骨痛如針扎

▲捷運工人患病後關節常有傷痛。

捷運工人羅義翔:「正常人可以整個這個彎下去,可是我不能,我彎下去我會非常痛,我會爬不起來。」、捷運工人李世憲:「這個關節上半側這裡已經黑掉了,因為我們都是做粗重的,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做太累了,我不知道是這個(潛水夫症)問題。」

悠遊卡一刷,你我都能暢行於雙北121個車站,這是捷運帶來的便利,但這樣的便利卻是建立在這群人的痛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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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捷使用新奧工法輔以壓氣工法。

捷運工人羅義翔:「如果在20年前讓我知道會得這種病的話,我也不要賺一天2700。」20年前台北捷運新店線CH221標以及板南線CP262標工程,因為使用新奧工法輔以壓氣工法,造成45名工人罹患潛水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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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名捷運工人罹患潛水夫症。

人民火大聯盟發言人顧玉玲:「在決定使用壓氣工法,(評估報告)上面都說得很清楚,它最大的代價,就是可能工人會罹病。」捷運最常見的明挖覆蓋法容易造成地面交通黑暗期引發民怨,若購買潛盾機挖隧道則成本太高,所以最終選擇引進當時從未使用過的壓氣工法,但代價是付出了工人們終生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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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下選用壓氣工法卻犧牲工人健康。

捷運工人羅義翔:「我們要進去坑道,我們做增壓的動作,所以我們要坐在這裡等,它一直放大氣壓力,放到壓力夠了那扇門可以打開,我們就進去,出來也是要做這個動作,可是出來的動作呢,就是把氣放掉以後,以正常的話應該是要坐30分鐘,可是我們只坐5到10分鐘就出來了。」從事氣壓異常作業屬於高危險性工作,如果當時工人們知道沒有確實做好減壓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遺症,誰敢拿自己的健康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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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壓過程不合規定時間。

人民火大聯盟發言人顧玉玲:「例如我一次進去4個鐘頭,那我出來這個減壓的過程其實起碼要90分鐘,而且我第一次出來以後,我如果當天還要入坑,我還要再經過150分鐘才能夠再進去。可是工人幾乎都是中午12點出來吃飯然後睡個覺、然後再進去,大概只有60分鐘內完成所有在度增減壓的過程,所以這是明顯違法。」但難道承包單位乃至北捷都沒有告知工人正確減壓的重要性嗎?

北捷南工處處長周文彬:「有法令依據然後設置准許,接下來要進去施工的員工,包括甲方、包括乙方、包括丙方的,所有人員都要進去受訓。今天你來受訓了,應該會有講說這個會有什麼什麼...,那他(工人)應該會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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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工讓捷運工人成了陸上潛水夫。

人民火大聯盟發言人顧玉玲:「捷運局那時出示了一份資料,就是說工人有上課的簽到,可是我們發現上面的名字事實上根本不是工人自己簽的,而且這件事情在17、8年前,在勞工局其實就已經證實了是一個偽造文書。」當年為了貫徹一年一條捷運線通車,在壓力下趕工沒有落實職前訓練與完成減壓動作,讓這群不潛水的捷運工人成了陸上潛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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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時刻受病痛折磨。

三軍總醫院教育長黃坤崙:「出來的時候會關節痠痛,這部分的減壓病就表示有氣泡,當它快速的減壓,儲存在裡面的氮氣來不及排出去,所以就在關節裡形成一個一個氣泡。這些氣泡會因著讓裡面的血管產生血管灌注壓不夠,一旦缺血缺氧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就壞死了。」這些氮氣泡在骨頭與關節裡流竄有如幾萬根針扎,時時刻刻折磨著工人,其實當年若能立即進入醫院的減壓艙裡治療幾乎可以痊癒,但令人難過的是他們始終以為自己是痛風或風濕,延誤了就醫的黃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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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勞工局仍在研擬生活津貼補助。

捷運工人羅義翔:「我發覺最嚴重的應該耳朵,現在已經都重聽了。」、捷運工人許勝卿:「這種病要來沒通知,要走沒有告辭的,關節的地方是會動的,如果一動痛到屎尿都會出來,尤其是又腫起來的時候。」北市府研擬生活津貼補助為期3年,但尚未拍板定案,這一起重大的職業災害也是台灣勞工史上第一個被認定的集體職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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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工人與紀念碑合照。

人民火大聯盟發言人顧玉玲:「20年前的這批工人像白老鼠一樣被放到危險工法裡面,工法本身不是問題,重點是在於人謀不臧,你沒有按照應該有的安全模式。」今年發表的紀錄片裡可以看到工人們回到台電大樓站和江子翠站與黑色燙金的紀念碑合照,這是一塊遮羞布還是工安的試金石,歷史會有答案。(整理:實習編輯辛軍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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