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女吃安眠藥被性侵 求助性平會遭二度傷害

生活中心/綜合報導

一名政大女學生在臉書寫下《我所經歷過的粗糙而暴力的性平會》一文,描述自己遭受性侵求助校方的經驗,獲許多網友留言轉發。該女在內文提到,當時因服用安眠藥遭朋友趁機性侵,事後找上諮商中心抒發痛苦,被通報學務處性平會處理,卻使她再度受到傷害。

作家林奕含事件發生後,許多人開始在網路上書寫自己在學期間所受到的性侵或性騷擾經驗,一名政大女生表示,網友們對於這類型的文章總是批評「創作文」、「不好好保護自己」,也經常指責受害者「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走學校的性平會程序」,於是她想藉由自己的經驗,來告訴更多人性平會可能發生的弊病。

「我吃了安眠藥以至於意識不清,但恍惚中有一個朋友突然與我性交,我十分抗拒但因為藥物效果並沒有辦法推開他。」女大生在文章指出自己受到性侵感到痛苦,去年曾在政大身心健康中心尋求諮商,之後被轉通報性平會,開始啟動性平機制,性平會負責教師卻對她訓斥,先入為主的認為她濫用藥物,還以母親角色罵她不懂得保護自己。

這些話令女大生相當難受,認為自己受到「言語羞辱」,開始想逃離性平會程序,改口宣稱這是一場合意性行為,沒想到該教師又立刻斥責她:「你不想告就會產生更多事件!你不懂保護自己,為什麼要逃避呢?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態度,世界上才有性侵犯。」甚至在女大生要求熟識的學長陪同時,還對男方說:「你是男生要多照顧她啊!男生本來就比較堅強啊!你要理智一點不要趁人之危。」

女大生氣憤表示,負責全校性平案件的人居然說出沒有性平意識的話,甚至還對瀕臨崩潰的她說:「奇怪,妳跟每個男生都這樣嗎?妳確定你們沒有曖昧嗎?妳沒有要跟他約會嗎?」女大生指出,身為被害者,在在整個性平程序中感受到的是孤立、恐懼與質疑,無視被害者的眼淚,只追求快速找到事情「真相」。

對此,政大性平會主席劉梅君回應,健康中心諮商師通報性平會後,由性平中心的一位秘書先了解狀況,該秘書常參加教育部相關教育訓練,對此已有4、5年經驗,照理說不會出狀況,也從未被投訴過。

劉梅君指出,健康中心與性平會在這次處理上都希望保護學生,但溝通過程中可能有解讀落差,性平會將檢討、加強內部訓練,而目前女大生未正式向性平會提出申訴,所以未成案,無法組調查小組介入此事,已請相關人員持續關心,若未來決定申訴隨時可啟動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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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翻攝自國立政治大學臉書粉絲專頁

政大女學生指控全文:

【我所經歷過的粗糙而暴力的性平會】

林奕含事件之後,有許多人開始在網路上書寫起自己在學期間所受到的性侵或性騷擾經驗,在意料之內的留言如「創作文」、「不好好保護自己」之外,最常出現的是一類「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走學校的性平會程序?」的留言。

我理解這是善意地認為大眾眼中公正客觀單位能還給被害者一個公道,畢竟我也曾經深信性平會機制能夠友善的處理事件並開啟雙邊對話,使修復傷痛變的可能。所以我今天想來談談我所經歷過的那次性平會,以及它帶給我的影響和感受。

我在去年曾經尋求國立政治大學身心健康中心的諮商協助,諮商師十分專業且友善地聆聽我的煩惱,但當我談及事件時,一切快速地變調了。我提到事件的經過:我吃了安眠藥以至於意識不清,但恍惚中有一個朋友突然與我性交,我十分抗拒但因為藥物效果並沒有辦法推開他。

諮商師馬上停下來說,「這個我沒辦法處理。」然後就去通報學務處,學務處有性平會的負責人來談。學校人員悉知可能有性侵事件時,必須快速通報性平會,並開始啟動性平機制,我剛開始有些許抗拒,但諮商方的人員們告知我這將會是一場舒服的談話,希望我配合,也必須體諒他們的法律責任,於是我便跟一名心理師前往學務處與一名「性平會負責人」談話。

但接下來的談話,對我造成了與事件本身不相上下的傷害。這名聲稱她經手全政治大學性平會事件的專業人士開始詢問我事件的經過。這已經是我在短暫的幾小時內,第三次敘述事件的經過了。而在敘述的過程中,我不斷的哭泣並且表示我需要一點休息,也需要一名我信任的朋友陪伴我,但我的要求被否決了,在會議廳裡,只有一名我剛認識的心理師和這名性平會的老師。我不斷地說明希望能休息一下,但老師堅稱必須在今天內完成程序,強迫我繼續說下去。

經過早上的諮商和訊問我已經身心俱疲,並且徹底被隔離於我所信任的人,我在陌生的空間對著陌生的人哭泣,並且持續地被威脅。「你這樣造成我們很大的困擾,為什麼就不肯好好說呢?」老師甚至還直接先入為主地問「你為什麼濫用藥物?」我表明我只有吃一顆安眠藥。她一邊嘆息一邊對我說:「好端端的人為什麼要弄成這樣?」甚至搬出長輩式的訓話:「我現在是以一個母親的身分跟你說話,你這樣讓我很痛心,為什麼要把自己陷入危險呢?」

明白自己已經在崩潰邊緣的我開始想逃離性平會程序,但又同時明白依照法律這已經停不下來了,於是我故意開始宣稱這是一場合意性行為。先不論說出這樣的謊言對當下的我是多大的痛苦,我只明白這是唯一一個讓我從這些言語羞辱中脫困的方法。性平會的承辦人立刻回斥我:「你不想告就會產生更多事件!你不懂保護自己,為什麼要逃避呢?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態度,世界上才有性侵犯。」

在斡旋許久後,他們終於同意我找一名朋友來陪伴。由於時間緊迫,我第一時間能聯絡到的是一名我認識許久的社會系學長,但當他趕到現場時,對方又說這個環節不能有第三個人,把他趕出去,他出去以前承辦人還說「為什麼要請男生來,還是男女有別。你對她也不要太過分。在安慰她的時候不要太親密。」最後由於我態度堅決的稱這是一場合意性行為,老師無法繼續對話,長達6小時的偵訊終於結束了。

最後她又對學長說「妳是男生要多照顧她啊!男生本來就比較堅強啊!你要理智一點不要趁人之危。」負責全校性平案件的人居然會說出那麼沒有性平意識的話。實在是被氣到理智喪失。又說「奇怪,你跟每個男生都這樣嗎?你確定你們沒有曖昧嗎?你沒有要跟他約會嗎?」 明明知道我的精神狀況沒有很穩定,諮商師卻只是不斷地在一旁打圓場,說老師是出自於關心,在旁邊不辯駁性平會。而這場鬧劇似的會談終於結束了,也摧毀了我對性平會的美好想像。

我明白性平會受制於法律規範,有一定的程序必須依循。但作為一個被害者,我在整個程序中感受到的是孤立、恐懼與質疑。對於說出自己的被害經歷,對任何的被害者來說都是負有壓力且十足痛苦的,但在這些繁複的程序中,被害者的情緒是十分次要的,我所感受到的僅是性平會人員想要快速結案,不想產生任何法律責任的倉促態度。

其次,我相信性平會人員一定受過專業的訓練,但經由上述我說的片段中可以清楚的理解到,國立政治大學性平會承辦人的思想仍舊停留在譴責被害者沒有保護自己的層次。不檢討世界上為何處處對女性是危險,而不斷質疑為什麼我要去踩踏那些危險。最後,我所認為一個理想的性騷擾/性侵害處理機制最基本的應該是要把受害者的感受放在檯面上,而不是在逼供中無視被害者的眼淚,試圖快速找到事情的「真相」,而一旁的「專業」諮商人員只負責提供我衛生紙。

這就是我所經歷過的,粗糙而暴力的性平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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