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西進20年台商告白:管你什麼GDP,先殺再說! | 名家 | 三立新聞網 SETN.COM

商周/西進20年台商告白:管你什麼GDP,先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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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整理/管婺媛;攝影/楊文財/商業周刊

第一手觀察》當習近平只要「有質量的成長」

回顧過去台商西進中國三十年歷程,就像大浪淘沙;上個十年,工資上漲,台商逃亡;又一個十年,環保意識抬頭,成本持續上加,台商再度面臨一次生死存亡的關卡,要逃、要撤?還是要留?十年一淘,還是一逃?

一個在中國打拚二十多年的台商說,就像2014年中榮金屬發生粉塵爆炸事件,事後昆山整肅所有粉塵相關企業,現在,昆山事件,像是又敲了一記喪鐘,「一切,又要開始了!」以下為口述精華。

這次昆山停工,是很突然、霸道的,一張紙給你就要停,沒有一點緩衝或宣導。這跟十九大有關,現在要追求有質量的成長,不追求數字,「質量」是現在中國最熱門的字。不然,以前打死我不相信,竟然為了河流超標,叫我不能生產?

▲天津限產令剛發布,走進某台企廠區內,隨處可見環安標語,員工數反倒冷清。(本圖非口述案例工廠)(圖/楊文財攝影/商業周刊)

蔡英文不要不在乎,台商如果倒一半,台灣經濟會變怎樣?

這不是針對台商,但中國有1千4百萬家企業,台灣4萬家,大家一起倒,我們倒完了,他們還在。所以台商再不升級會完蛋!可是台灣從三十年前到現在,環境都太舒服了,大家不太改變,台商沒有改變的基因,全都是不行就搬,從來不去想,不行了,那要怎麼辦?

環保政策出來,大家會被逼著升級沒錯,但關掉的應該更多。因為,以前沒投資環保設備的,現在要投資,全都是現金支出,加上稅務壓力、工資上漲,各種問題五雷轟頂⋯⋯。

現在利潤小於1千萬人民幣間的台商都極度危險!沒人願意面對,有多少台商企業是健康、良性在循環的?有,但越來越少。

蔡英文不要不在乎,台商如果倒一半,台灣經濟會變成怎麼樣?台灣出口總額逾3千億美元,其中40%都賣到中國;現在,你的第一大客戶出問題了,怎麼沒有影響?你看,(停工令)宣布那天,名單內有多少企業股價狂跌?影響大了!

其實,我很驚訝昆山這樣做,以前,昆山最常喊的口號就是「親商、安商」,號稱服務最好的,怎會突然喊停工?這不只是昆山,我們可以從一粒沙看世界,看到整個中國的變化。

台商的問題就是,對中國政策無感,離政策太遠,覺得中國十九大,干我何事?遠在北京,管不到我⋯⋯,錯了!這是蝴蝶效應,習近平就是那隻「大蝴蝶」,他在紫禁城隨便搖下翅膀,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昆山明天就得停產!

哪天中國也開始講人權、推一例一休,大家也不要太驚訝。

很多人拿剛去中國的前十年對比現在,我說,不用比,一直到三年前,中國都還是以GDP(國內生產毛額)為主。追求GDP,這種好辦,因為只要我有賺錢、有繳稅、還能養活上千個員工,公司有事,官員會跳出來幫我扛。但現在,中國要的是「有質量的GDP」,講質量、求環保,我常在想,會不會哪天中國也開始講人權了?所以,未來中國如果開始推一例一休,大家也不要太驚訝。

中國現在不想再犧牲環境、追求粗放式經濟,他要「質量」,GDP要有質量、消費性產品要有質量……,這代表中國官場思路在改變,而且很深層。

習近平也知道過猶不及,但,就算錯殺一百,又怎麼樣?他在北京喊要一個月的藍天,然後,昆山就變成這樣。上行下效,每個領導都知道要巴結大領導,都跟著要大藍天,管你什麼GDP、什麼國際供應鏈?先殺了再說!

話說回來,這是中國有效率的地方,否則一個國家這麼大,一個一個管,天都黑了⋯⋯,中國這樣子的管法,我還比較有安全感。

當然,如果從生產面來看,中國現在不只薪資高、稅高,對台商經營是不利的,但換個角度,從市場面來看,你能不去嗎?沒有人會拒絕一個這麼大的市場!否則只看生產要素,我早走了,但是,這麼大的市場就是誘因啊!

台商不可能不去中國投資的,但我最近也在思考,或許可以像郭台銘一樣,「產銷分離」,例如郭台銘在上海浦東蓋財務大樓,但把工廠放在偏遠的鄭州。如果要適應環境,策略就要改變。

當然,大規模公司可以這樣做,中小企業壓力更大,但既然這樣,中小企業就要走出特色啊,做出不可被取代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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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登於《商業周刊》1574期。

※本文由商業周刊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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