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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憶造橋火車對撞事故…白布下傳鈴聲 他幫回撥電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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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張雅筑/苗栗-台中報導

30年前,台鐵曾發生一起震驚社會的列車對撞案,導致30死、112傷,這是除了2018年普悠瑪號翻覆意外,台灣史上死傷最慘重之一的台鐵事故。近日一名網友鄭志浩先生,在整理父親遺物時,剛好發現一疊與「台鐵造橋列車對撞事故」案件的照片、資料,不禁想起擔任記者的爸爸鄭文華。他說,父親當年採訪完返家提到的一段「悲傷故事」,讓他至今回想起來仍會不禁紅了眼眶。鄭志浩說,父親當記者30年左右,影響他很深,自己也以他為榮。

▼▲1991年苗栗造橋發生火車對撞意外,自強號多節車廂翻覆,釀嚴重傷亡。(圖/鄭文華攝;鄭志浩授權提供)

鄭志浩近日在臉書上分享父親生前拍下的照片,其中一系列引發熱議和震撼,那就是1991年發生在苗栗造橋的火車對撞事故。幾張些微泛黃的照片,但清楚可見自強號整個翻覆、殘破不堪,車廂更是多節凹陷等,時任台灣省政府主席的連戰也面露哀戚,因為車廂旁的空地上,躺的是一具具罹難旅客的遺體,死傷相當慘重。據官方統計,當時整起意外造成30人死、112人輕重傷,最後每位旅客賠償3百萬元,而腿遭撞斷成三截的自強號司機員蘇金焜,遭判刑4年,而同樣被依業務過失致死罪起訴的時任台灣鐵路管理局局長陳世芳則獲判無罪。

▼▲時任台灣省政府主席的連戰,當時也到事故現場。(圖/鄭文華攝;鄭志浩授權提供)

回憶這起案件,鄭志浩告訴記者他印象相當深刻,因為時任臺灣新聞報記者的父親鄭文華採訪完後回家,心情相當沉重,然後分享了一段讓人遺憾、悲傷的經過。鄭志浩轉述父親當年所說的,在事故後,現場一片混亂,軍警們紛紛幫忙把遺體搬出車外,但一整排白布下不斷傳來BB Call(呼叫器)的聲響,鄭文華尋找聲源後並記下號碼回電,電話接通後,鄭文華馬上詢問:「請問有人call機嗎?」對方焦急回答,「是我爸爸(BB Call主人)!看新聞得知有火車事故,全家都很擔心...」鄭文華雖於心不忍,但還是選擇誠實地回答道,「call機主人已往生請節哀。」

「電話傳出兒子告訴家人:『爸爸死掉了啦』,接著全家嚎啕大哭。」鄭志浩說,那樣的氣氛、情況,父親也難忍男兒淚,當場鼻酸。而近日正在整理這些採訪資料、剛好看到現場照片,鄭志浩坦言,還是會難過,「還是會想起先父曾講述的這段,不禁又紅了眼眶。」

▼▲當時擔任報社記者採訪的鄭文華,在一排白布下附近聽到BB Call的聲音,找到後幫忙回撥,告知家屬憾事。(圖/鄭文華攝;鄭志浩授權提供)

談及父親,鄭志浩滿滿的崇拜和驕傲,他告訴記者,爸爸本來是開幼兒園的,但在30幾歲時,也就是自己念國中左右,跑去讀大學和考記者,最後成功當上記者也拿到大學文憑,「爸爸應該就是滿想當個文化工作者的,也想紀錄這些點滴、交朋友吧。」但父親好不容易當上記者後,起初並不順遂,因為寫的稿子都沒上報,直到幾個月後才刊出第一條,「他那時就每天一直寫、一直寫,很期待自己的新聞能刊登,終於刊出的那一天,我永遠記得他超開心的。」

▼▲鄭志浩說,父親都會把自己有刊登上報的新聞剪貼下來,整理好放在櫃子裡。(圖/鄭志浩授權提供)

鄭志浩說,其實記者薪水並不高,但父親非常熱愛這份工作,自己有刊登的新聞都會剪下來貼在本子裡,並在封面清楚標記時間,「家裡一整個櫃子都是爸爸的新聞剪貼簿、資料,很珍貴,未來也會注意防潮等。」採訪過程中,鄭志浩也分享自己看到比較特別的地方,他說,過去根本沒有網路、通訊軟體等,記者所拍的照片都得坐火車,「那時台灣新生報在高雄,所以都得趕下午2點47分的復興號,把相片送過去,我到現在還記得。」

▼▲(上圖)鄭文華報導的火車對撞事故新聞;(下圖)鄭文華當年跑新聞時與同業合影。(圖/鄭文華攝;鄭志浩授權提供)

現年48歲的鄭志浩,他說,父親離開得算早,走的時候才66歲,不過仍是記者還未退休,「算一算他大概當記者30多年吧,很熱衷這份工作。」除了佩服父親對記者工作的認真、執著外,鄭志浩更說,其實爸爸對他影響很深,特別是道德和價值觀部分,總是再三叮囑違法的事絕對不能碰,因為這會影響一輩子,而這觀念、家訓讓鄭志浩至今仍謹記在心,即便父親已病逝,他還是放心中,不敢也不願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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