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低收癌末男病逝…他幫籌12萬喪葬費送去 7旬嬤淚:我兒出院了嗎
記者張雅筑/彰化報導【15:43發稿丨17:22更新 修改圖說】
台灣在2025年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據內政部公布最新戶籍人口統計顯示,我國人口持續負成長中,整體朝「少子、高齡、勞動力萎縮」的方向發展。許多社工或社福單位發現,台灣家庭「老少」照顧、老老照顧或經濟扶養的情況甚多,但資源有限,所以出現不少讓人遺憾的社會悲歌。近日彰化就有一實例,高齡77歲的阿滿阿嬤(化名),長年和未婚的長子大許(化名)相依為命,本來家裡靠大許打零工還過得去,豈料近年大許罹癌無法工作,不僅生活陷入困頓,近日他癌逝,後事也沒有錢能處理。但更讓人鼻酸的是,不知情的老母仍癡癡地待在家等他,看到有人來訪還問:「我兒什麼時候能出院?」
台灣在人口結構上呈現出極度脆弱的平衡,社會觀也處在傳統孝道與現代自主觀念的轉化期。 在「養兒防老」傳統逐漸瓦解、制度化支撐尚未完全銜接的當下,這類隱藏在巷弄間的「孤獨老、老照顧」等,一旦唯一的支柱倒下,整個家庭就會像多米諾骨牌般瞬間崩塌,讓原本應該是避風港的家,淪為社會安全網接不住的角落遺憾。
彰化縣近日就發生幾起讓人非常鼻酸的憾事,其中一起就是相依為命的母子,兒子病逝留老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現年54歲的「大許」(化名)平時就和媽媽一起生活,靠著打零工微薄的收入勉強度日,豈料幾年前被診斷出扁桃腺癌,健康狀況一日不如一日,最後根本無法出去工作。好在嫁出去的妹妹相當幫忙,除了會返家探視媽媽,也會在能力範圍內給予些許的生活費,讓媽媽和哥哥不必為生活的吃穿煩惱。
近日大許病情惡化,最後不幸癌逝,雖有低收入戶身分,但毫無多餘的存款,導致喪葬費根本付不出來。長年關心地方弱勢的葉繼元,了解大許家和阿滿阿嬤(化名)的情況後,馬上聯繫幫助台灣弱勢30多年的順興汽車中古車行暨聰哥團長蛋黃酥老闆陳永聰,希望他能給予協助。本身也是十方功德行善團團長的陳永聰,得知情況後,二話不說號召團員們幫籌大許先生的喪葬費及其老母親阿滿嬤的生活費,希望讓老人家度過眼前的難關。
在大家的愛心幫忙下,最後共籌得10萬元喪葬費和2萬元的安家費,陳永聰告訴記者,前幾日自己親自和通報給他的葉繼元一起探視阿嬤並把善款交付到她手上,沒想到剛踏入簡陋的三合院,坐在椅子上的老媽媽,一看到他們就紅著眼眶問:「我囝什麼時候能出院?」、「他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回來?」陳永聰說,年邁的阿嬤自己身體狀況也不太好,知道兒子住院治療,但不知道人其實這幾天已經先走了,「我聽到的時候真的很難過、不捨,看她做媽媽的,這樣待在家裡癡癡地等大兒子回來,想到她知道真相,一定打擊很大。」
那一刻,陳永聰和葉繼元選擇沉默,陳說,自己當下真的說不出話,選擇透過行動來表達關心。陳永聰蹲在阿嬤旁邊,安慰、安撫老人家的心情,然後默默地陪她坐一陣子。陳永聰表示,後來大許的妹妹接到通知有趕回來協助處理哥哥的後事,看到母親的樣子,她說,自己實在不忍告訴媽媽實際情況,畢竟還有一個兒子也罹癌住院中,很怕老人家承受不了,所以暫時能瞞一天算一天。
對於陳永聰集結善心人士幫籌大哥的喪葬費還有母親未來的生活費,大許妹妹非常感動和感謝,除了頻頻向陳表達謝意,謝謝大家雪中送炭,讓哥哥人生最後一程得以圓滿外,更承諾:「我知道聰哥團長你幫助很多人,真的很謝謝你,之後我有能力,金額可能不多,但我也想幫忙其他需要的人,一起和團長和幫助過我們的大家回饋社會。」聽到這番話,陳永聰感性地說,這就是行善的意義,不是要別人多感激自己,而是要讓善傳遞並繼續循環下去。
再次讓社會角落的悲歌得以圓滿,陳永聰非常謙虛,他說,其實這回要感謝葉繼元的奔走和及時通報,才能這麼順利地解決這家人的燃眉之急。陳永聰也補充道,和葉繼元認識多年,除了常常把需要幫忙的弱勢轉介給十方幫忙外,最讓人感動和佩服的是,「這個年輕人自己也很有愛心和善良,很多次我都看他自掏腰包幫助案家。去到案家家裡,我把善款送出去後,他自己又會多給一些,希望能盡可能多幫一點是一點,讓這些處於絕境的家庭,能感受到還有人在關心他們。」
最後陳永聰透露,近幾年來,真的滿多個案都是「老老照顧」或「老少照顧」的,其中「老少照顧」中,高齡媽媽或高齡爸爸和兒子、女兒或孫輩相依為命的非常多,甚至不少是兒孫重病、由年邁長輩支撐照顧。遺憾的是,往往年輕的先走、獨留老者,而這些家庭大多是所謂的「社會邊緣戶」。
陳永聰語重心長地表示,社會邊緣戶往往最讓人心酸,因為他們恰好落在法規與福利的夾縫中。 雖然生存條件極其惡劣,卻可能因微薄的祖產或其他行政限制,無法獲取正式的補助資源,所以一旦他們遇到像大許和阿滿阿嬤這種情況的話,「我看過很多啊,除了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理上崩潰,還有著經濟上的絕望與無助,最後很多老的受不了打擊,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相信這起彰化個案只是台灣社會的冰山一角,在超高齡社會的巨輪下,除了政府制度的完善,或許更需要像這樣民間鄰里間的「及時通報」與「無私互助」,才能在多米諾骨牌倒下之際,及時接住那些被遺忘在角落的生命,讓社會悲歌也能有一絲圓滿與尊嚴的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