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幕後／中共公務員遭強制淪為帶風向工具　資安人士揭網軍3指揮鏈

記者黎冠志／台北報導

1996年台灣總統直選、飛彈危機，至今30年；在中國，1996則是官方網軍成立元年，至今同樣30周年。這30年來，中國網軍從直接動員體制內的政府工作人員兼職進行網路輿論操控，到外包給「五毛黨」、「水軍」，資安人士調查發現，中共網軍最新方式，是透過一款名為「記事本」的APP，系統化操作、製造輿論。

資安人士指出，中國網路在1996年正處於萌芽階段，網路用戶以大學師生、社會精英為主，在城市及縣城層級的普及率極低。當時，中共江蘇沭陽縣委書記仇和，就已經針對網路熱門事件的討論串，動員公務員進行「帶風向留言」，被視為中共官方網路輿論操控的最早雛形。2004年，長沙委宣傳部委外的網評員每月底薪600元，每則貼文另計5毛錢獎金，這也是「五毛黨」一詞的由來

資安人士續指，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在2007年時曾發文，要求各級領導選拔「政治素質過硬，網路技術水平高的同志，組成網路評論員隊伍，他們要能用網民可以接受的方法和語言，積極引導網上輿論」。此後，2017年成立中國人民解放軍戰略支援部隊網絡系統部、2024年調整組建解放軍信息支援部隊，2025年中國舉辦邪惡軸心閱兵時，中共解放軍網絡空間部隊也首次公開亮相。

資安人士調查表示，今年5月16日，知名X平台爆料帳號「李老師不是你老師」轉發了一名中國公務員的貼文，內容詳述被上級指示安裝這款App，並要求在工作時間外對政府宣傳貼文進行點讚、留言、轉發。該名公務員表示「因為負面的帖子直接刪除即可，不再需要控評。」揭示了中共對輿論管控的策略轉向，已經從過去的審查壓制，進化為積極的正面聲量製造。

資安人士提到，緊接著一批中國內部的政府文件、工作報告與培訓教材，在社群媒體上流傳，文件顯示，中國官方要求部分公務員下載一款名為「記事本」的App，並以系統性的任務管理與積分排名體系，影響中國輿論走向、製造虛假民意。為了怕被網友發現政府帶風向，培訓文件也要求部分任務透過網路瀏覽器操作，不能直接使用App，目的是「降低App名稱集中出現帶來的風險」。

資安人士說，根據外流的資料顯示，涉及機關包含中宣部、網信辦，加上地方政府、司法與檢察系統。「記事本」APP的運作設定有三層任務結構，分別對應中央網信辦、地方政府、個人KPI執行現況，完整承接中共宣傳系統「上令下達」的垂直指揮鏈。過去依賴電話與微信群傳遞的任務指令，現在全部整合進一個可以量化、可以排名、可以即時稽核的數位平台。

該人士強調，下載APP的中共公職人員，每當完成轉貼、發出評論、推文，系統都會自動累計積分；所有單位的完成率都被公開，將個人排名變成「英雄榜」。一名參與文件分析的工程師表示「系統借用了互聯網平台常見的用戶運營方式，把任務、積分、排行榜放在一起，再加上層級管理，形成了持續性的行為。」

另外，資安人士也提到河北省承德的文件，顯示當地建立了一支71人的網評員隊伍，可查任務執行記錄包括發表正面評論逾3,000條、轉發文章25,869篇。內蒙古自治區2023年的文件則記載，當地組建了30人骨幹網評員，目標同樣是提高「記事本」App的任務執行率。湖南省岳陽2024年度工作報告則指出，要求網評員在重大事件發生時，必須「及時有效進行前端引導」，在輿論尚未成形之前，搶先以大批官方立場的貼文佔領版面。

哈佛大學政治學者Gary King團隊，日前研究從江西贛州章貢區網宣部門洩露的2341封電子郵件，從中確認了近4.4萬條中國網軍發佈的消息，並於2016年發表研究報告。該團隊發現，所謂「五毛黨」不僅是外包的網路傭兵，也包含大量由各地政府在職公務員兼任。

研究指出「五毛黨」當時每年在社交平台上發佈的信息約有4.88億條。這些信息集中發佈在兩會、中央全會、烈士紀念日、新疆暴亂等新聞時期。不過，帖子內容往往與新聞事件無關，而是肯定政府成就、宣傳國家歷史。主要任務就是以大量與政治話題無關的貼文「轉移注意力」。

資安人士強調，上述中國操控手段，也符合國防安全研究院研究成果，與中共解放軍長期主張的「輿論戰」學說一脈相承，核心邏輯是在「開戰」之前就先贏得敘事框架。解放軍「三戰」（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學說於2003年正式納入《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工作條例》，美國國防部及多家智庫研究均已詳加記載。

資安人士說，「記事本」APP，已被中共網信系統、宣傳系統用來作為管理、激勵網軍的工作機制，象徵中國再一次調整網路控管，刪除負面聲量的發文的同時，更積極的正面聲量製造，未來要求所有公務員全面下載後，將對中國，甚至於全世界都將帶來不可忽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