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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不想當柯南?羅一鈞吐20年感染醫心境:是福爾摩斯、也可是史懷哲

記者簡浩正/台北報導

感染科醫師在新冠疫情期間受到矚目。(圖/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感染科醫師在新冠疫情期間受到矚目。(圖/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2019年底因網路上一則PTT發文,引起凌晨睡不著的衛福部疾病管制署副署長羅一鈞注意,更把訊息傳到整個疾管署,意外揭發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被外界稱為「防疫界柯南」;他在擔任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醫療整備官時,專業與應對得宜的表現,更有「國民女婿」的稱號。曾是台大醫院感染科醫師的他,對近年全台感染科醫師面臨「招嘸人」窘境感性表示:「感染科醫師可以是福爾摩斯、也可以是史懷哲」,雖收入並非豐厚,但卻是可投入的一生志業。

有感染科醫師感嘆因沒有執行手術、感染管控專業無法兌換為相對應的健保點值連帶影響薪資水平,加上感受不到政府重視等因素,台大、新光等醫院都出現招不到感染科住院醫師的情形;直言新血缺乏加上最快5年後將面臨感染科醫師退休潮,只怕醫院感控成問題外,下次出現未知疾病時更難以守護。

對於感染科醫師難招,羅一鈞接受《三立新聞網》專訪表示,感染科屬於內科系中的一個次專科,以成人來說,內科中著重檢查的「心肺肝腎」是四大科、一次動輒能招到6、7位醫師,主要負責抗生素使用管理的感染科則是三小科之一;但在小兒部分,兒童感染科反而是兒科中相對熱門、比較好招到醫師的科。

為何投身感染科?羅一鈞坦言「在馬拉威服替代役那2年,對我影響重大。」他說當時當地愛滋感染比例為驚人的15%、連身邊幾名共事的當地醫事人員因愛滋病倒下,而在當年的台灣卻已有治療資源(雞尾酒療法),深刻感受到社會、經濟分配不均的影響甚大;另外,當時的感染者大都延遲診斷,進一步探究發現病友因焦慮隱私問題而有顧忌,也讓他意識到傳染病是一個不可忽視的研究領域。

感染科醫師在做哪些事?羅一鈞解釋包含感染管制、協調院內臨床科部、國家防疫政策等,最重要的仍是「感染管制」。像是2003年台灣遭逢前所未見的SARS病毒流行,造成病患傷亡、全民恐慌及國家重大經濟損失,也暴露了在新興傳染病威脅下,台灣醫院感染管制仍充滿缺陷。因此隔年《傳染病防治法》大幅度修訂,明確規定「醫療機構應執行感染管制工作」,也為醫療機構感染控制查核提供法源依據。自2005年起國內即開始實施全面例行性的感染管制查核,藉由感染管制專家協同衛生局進行實地訪查,提供醫院感染管制相關改善建議與進行感管實務的經驗交流,以提升醫界對感染管制之重視,加強醫院感染管制品質及執行效率。

不過,也有感染科醫師在院外服務。他說,最近幾年感染管制措施的落實及查核,更陸續擴及至護理機構、老人福利機構、身心障礙福利機構、長照機構、矯正機關、托嬰中心等,透過感染症專科醫師在中央、地方各層級機構的參與執行,使我國得以在SARS後發展健全的醫院感染管制組織架構,落實或強化感染管制相關措施,提升醫療及社福機構照護品質,保障病人、機構住民、工作人員的健康和安全。此也體現在新冠疫情上。他直言「感染科醫師在社區做的事,醫院有時感受不到。」

另外,更有感染科醫師走入基層至診所開業,羅一鈞說目前北高都有以看感染科為主的專門診所;也有醫師投入藥廠研究、國際醫療(如無國界醫師)等,感染專科醫師面向越來越多元。

雖然新冠疫情讓感染科醫師、公衛專業受到關注,但並沒有體現在招募上。如防疫醫師是疾管署獨有的職位,為公職身分、約設有35個名額,除署本部,全台六個各區管制中心也有防疫醫師,肩負著傳染病事件調查、傳染病診治指引訂定、傳染病病例審查、申請用藥,以及政策宣導研究交流等五大任務;不過羅一鈞說目前僅約20名防疫醫師任職、即缺額逾10名。研判是歷經3年多疫情「看不到盡頭的勞累」,可能讓部分想投身防疫醫師的人打退堂鼓。

羅一鈞吐心境:「感染醫可以是福爾摩斯、也可以是史懷哲。」(圖/記者簡浩正攝影)

▲羅一鈞吐心境:「感染醫可以是福爾摩斯、也可以是史懷哲。」(圖/記者簡浩正攝影)

回首近20年感染科醫師心路歷程,羅一鈞說感染科是個有趣的專科,除了要當名偵探柯南探究未知病原並抽絲剝繭找出線索,如前年的M痘(mpox,原稱猴痘)、去年的食腦變形蟲死亡個案,都是診療醫院感染科醫師細心發現通報給CDC,進一步經實驗室檢驗而檢出。行醫生涯中他印象深刻的是,曾有患者看診完後對他說:謝謝醫師願意跟「我們這樣的人聊天」,讓他相當震撼,感染科醫師如何兼顧科學與病人隱私,處理上需要非常細膩。

對於未來有志從事感染科的醫學生,羅一鈞感性表示,感染科醫師收入雖並非豐厚,但卻是可投入的一生志業,不限於看病,也可對疾病深入研究、成為首屈一指的科學家,「你可以是福爾摩斯(推理)、也可以是史懷哲(人文關懷)」。

羅一鈞2001年台大醫學系畢業後,投入首屆外交替代役至非洲馬拉威服役,服役期滿後選擇感染科專科醫師訓練,且專攻愛滋病治療;2003年進入台大醫院內科部住院醫師、2006年成為感染科總醫師;2008年7月考取疾管局(現疾管署)防疫醫師而投入公職,而後在2016年擔任副署長至今。同時,他在台大醫院仍兼任主治醫師,維持感染科每週一診至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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