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鄰居造謠「假結婚」!外配來台成國際人球 黑戶人生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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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高秋萍、諸宇泓/採訪報導

台灣外籍配偶突破50萬人,平均每10個家庭,就有一個是新移民組成,是台灣重要的人口力量,但依據國籍法規定,外籍配偶必須先放棄原國籍才能歸化台灣,但法條中規定「品性端正」等抽象條件,卻造成不少外配放棄母國身分後,又拿不到台灣籍,至少105人淪為「國際人球」。從泰國嫁到南投的阿紅,老公過世後,因為鄰居酒醉造謠她「假結婚」,台灣身分證竟當場被戶政人員剪掉,也剪碎了她的人生。

阿紅:「你有帶身分證回來嗎?我說有啊,他說拿給我。我嚇一跳啊!我說你剪我的身分證幹嘛,你不是要看嗎? 『現在你沒有國籍了』他說這樣子,我說我為什麼不知道我沒有國籍了啊?」說起5年前被戶政人員當面剪掉台灣身分證,依然錯愕激動,因為阿紅從那刻起成了國際人球。

被剪碎的人生 外配來台成人球

▲阿紅被鄰居造謠「假結婚」。

阿紅:「他說你是假結婚的,一定要撤銷你的國籍,我說我真的結婚耶!你看,翻中文、英文,英文好了是泰文。」結婚證書是中、英、泰三種語言,阿紅從泰國來台工作,2002年跟台籍老公相戀結婚,因手續複雜,請仲介代辦沒想太多,夫妻小日子感情甜蜜,公公臥病在床,她當自己爸爸盡心照顧,但才新婚6年,老公突發骨癌,幸福變了樣。

阿紅:「我說老公現在你在哪裡啦!來台灣你沒看到我很辛苦嗎?你走了我很辛苦嗎?」08年老公病逝後,阿紅很幸運順利歸化取得台灣身份,但喪夫之痛尚未平復,竟遭惡鄰造謠,意外捲入「假結婚」官司,身分證、戶籍陸續遭撤銷,徹底被打入黑戶生活全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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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紅與老公的感情很好。

阿紅:「我沒有做什麼違規,一個人講我假結婚,還有事情到現在,這是老天爺不公平嗎?(後來)抓到那個說我假結婚的人,他說他亂講、他酒醉。」一個人隨口胡說,付出慘痛代價的卻是阿紅,厚厚一疊文件,是幾年來奔波法院各機關的精神折磨與辛酸,儘管夫家親友幫阿紅作證,造謠者也坦承說謊,但阿紅已錯過抗告期限,黑戶人生無解,只能靠按摩勉強補貼生活,因為沒身分的幽靈,不配有勞健保,更沒人敢雇用。

阿紅:「好吃,不夠鹹。(想家的時候就吃家鄉味)對啊!都是這樣啊!」或許來自微笑國度生性樂觀,還是眼淚早已哭乾,一口泰國泡麵一口鄉愁,總讓阿紅想起,重病闔眼前盼不到阿紅最後一面的媽媽。阿紅:「我就打電話跟媽媽講,我說媽媽你要等我哦!沒有到兩個禮拜,媽媽過世了,這樣怎麼辦?]

▲阿紅靠著泡麵想念家鄉味。

該怎麼辦?阿紅當不成台灣人,也不是原來的泰國人,因為國籍法第9條規定,外國人必須先放棄原國籍,才能申請歸化台灣,稍有差池無法入籍,或像阿紅這樣,歸化又被撤銷身分,就成了國際人球,官方統計有105個,黑戶黑數更難以計數。

立委林麗嬋:「台灣專門在製造這樣的國際人球,我覺得當然用字是很重,可是我們看到說,因為這部法(國籍法)當時沒想到說你駁回他,他已經放棄(原國籍)了。有些人說不會啊!你就去恢復你們母國的國籍就好了,可是再恢復每個國家的規定又不一樣。」

要恢復原國籍難度不小,人球跟黑戶悲歌凸顯台灣政府一邊高喊新南向,移民政策卻仍是舊思維。南洋姐妹會梁組盈:「我們政府(新南向)只想取得輕鬆好的這一塊,但對於誰要成為台灣人,他可能心裡還是想的是占用資源,可是你就是無視她其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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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姐妹會梁組盈。

目前台灣媳婦,大陸籍跟東南亞籍已突破50萬人,背後是50多萬個家庭,台灣不可或缺的人口穩定力量,期中陸配適用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先拿身分證再註銷大陸籍,沒有人球問題。鑒於國籍法在外配製造太多人球黑戶悲劇,立院已三讀修法,讓外配可以先拿台灣身分證,再放棄母國籍,但像阿洪這樣,就算拿到身分證被認定「假結婚」,還是隨時會被撤銷身分,外配依舊缺乏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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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移民立委林麗嬋。

林麗嬋:「現在柬埔寨比較麻煩是這些(官方)文件都拿不到。」跟立委林麗嬋一樣母國柬埔寨,但近年嫁來台灣的,則是遭遇另一種困境。

秀玲:「柬埔寨也不能辦(放棄國籍),在台灣不行辦(身分證),到底我們永遠就是用居留證、護照,時間到還要坐飛機回去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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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配偶秀玲也成了國際人球。

2011年跟台灣老公結婚,秀玲孩子都生了,竟只能用探親名義在台短期居留,原來1997年柬國親共,不再對台發出官方文件,2008年更禁止台柬通婚,在合法文書取得無門的情況下,跟秀玲一樣的柬埔寨配偶,成了政治因素受害者,甚至嫁來台灣只能當黑戶。

秀玲:「每天都不捨老公,看他一個人賺錢。」對這些外籍配偶來說,台灣早已是她們的家,但法令該怎麼解套,讓這個他鄉能成為他們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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