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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人命就好?中國工廠連環爆 專家:應付安檢行賄多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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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內,85條人命。中國近來幾起工廠爆炸案暴露出諸多管理問題。有專家表示,中國政府的安全生產觀念還停留在「不出人命」,業者靠行賄通過安檢環評,出事只想如何應付過關。

中國工廠連環爆,短短11天內,先是3月21日江蘇響水縣天嘉宜化工廠爆炸致78死;31日昆山漢鼎精密工廠燃爆又釀7死;期間還接連發生幾起工廠火災事故。

非政府組織(NGO)深圳當代社會觀察研究所所長劉開明接受中央社記者採訪,以他20餘年來深入工廠培訓、檢查和訪問的經驗,解讀近期工廠事故背後的現象。

他說,中國在整治工業汙染及工廠安全問題上,雖然這10年來有進步,但整體來說,工廠特別是化工廠仍是粗放型管理,政府對安全生產的觀念主要是「不出事、不出人命」。

▲3月21日江蘇響水縣天嘉宜化工廠爆炸致78死。(圖/中央社)

劉開明領導過100多個改善工作條件的專案,也曾在工廠和農村地區執行過1000多個社會責任與環境的審核。

他深切感受到,許多化工廠就是「村辦企業」起家,「老闆就是農民,骨子裡沒有安全生產概念,就是想掙錢」。面對政府的相關要求,這些老闆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敷衍過關,「中國的化工廠,有9成是行賄讓消防和環境檢查通過環評」。

劉開明強調,只要是嚴格按照流程操作,無論是哪種工廠,都不可能發生爆炸。出事的原因,可能是夜間無人值班、值班人員打盹,或者未按照標準存放廢品,以及其他人情壓力、利益衝突導致不按表操課的因素。

就他所知,過去中國發生的工安意外中,沒有一家是發生在由歐美或日本人直接管理的化工廠。至於台資企業,他認為整體要比大陸的工廠情況好,但還是存在人際利益關係影響管理的情況。

劉開明認為,多數中國工廠都是「賭不出事」,資方不認為事故會發生在自己的工廠,勞工本身更缺乏安全意識。

此外,官商勾結也是老問題。即使中國近年將環保指標納入地方的政績考核,但劉開明說,經濟成績在官員升遷上仍扮演很重要角色,地方財政需要發展經濟來支撐,縣城裡的企業大多是當地政府請來的。

官商勾結、官員懶政、企業推卸責任,這些結合在一起就成為許多工廠現在的問題。

在劉開明看來,要真正記取血的教訓、改善中國的工廠安全問題,首先就要重視工人的培訓,甚至是從小開始就要加強與公共場所安全相關的訓練,這一點他認為日本政府做得很好。

看似簡單的要求,其實並不簡單。多年前,劉開明曾經應一家大型台灣代工企業的客戶要求,本來要在該廠從事職業安全的培訓。他告知工廠高層主管需要20分鐘培訓,對方回應:「劉博士,你知道20分鐘是(能賺)多少錢嗎?」廠方不願意騰出20分鐘,最後培訓沒有辦成。

其次,劉開明認為政府的監管方式要改變,不要「邊整改邊生產」,而是針對出事工廠詳細檢查後再復工;也不應「一家出問題就一整片停工」,這種簡單一刀切的做法不會真正解決問題,只會把某些工廠逼到監管比較不嚴的內陸。

中國根本性的問題還包括:政府運作缺乏監督、工人很難以集體力量爭取更安全的工作條件、當前也沒有公民社會NGO介入的空間。在這種情況下,劉開明認為,「經濟追求高速成長,(企業)不出事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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