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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回憶921大地震 「新生兒差點被震出保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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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陳弋/台北報導

25歲以上的人,可能永遠無法忘記這一晚!1999年9月21日凌晨,台灣中部山區地牛翻身,造成全台嚴重搖晃,持續1分多鐘。這場芮氏規模7.3的九二一大地震,是台灣自二戰後傷亡、損失最大的自然災害,造成2,454人死亡、29人失蹤、11,305人受傷、51,711間房屋全倒、53,768間房屋半倒。除了人員傷亡慘重,也震毀許多交通設施、水利建設、電力設備、維生管線、工業設施、醫院、學校等機構。

20年前的凌晨1點47分,一陣天搖地動將許多人從睡夢中震醒,當時也有不少人正在工作崗位上忙碌著,全台灣有無數的大夜班護理師清醒見證了這場活生生的噩夢,但她們不能腳底抹油、自己逃命去,因為身為護理人員,第一時間想到的,只有病人。《三立新聞網》訪問到前台北長庚醫院產房護理師陳惠蘋,她將地震來襲時的所見所聞,分享給大家。

▲前台北長庚醫院護理師陳惠蘋(後排左)和她的同事們。(圖/陳惠蘋提供)

「我當時應該是N2產房護理師,當年(民國88年)台北長庚產房平均每個月迎接400個新生兒。上班時總是『生生不息』,忙得很。事發當天我記得是上小夜班,剛好當天加班,而地震來襲前一刻我們剛自然產完一名產婦,媽媽剛被推去產後恢復區休息,新生兒在保溫箱等待護理師帶領家屬推到新生兒室觀察,然後馬上又有一名接近臨盆的產婦(子宮口開3公分,進入產程『活動期』)來辦理住院。」

「就在凌晨1點多,地震來了…」

「先是上下劇烈震動,再開始左右大幅搖晃,人在八樓的我們,看到保溫箱裡頭的新生兒都差點被震出保溫箱了,我同事火速衝去hold住保溫箱,以免寶寶掉出來!而我則和那一位即將臨盆的產婦蹲在地上、緊抱在一起(很不巧,她先生正在一樓幫太太辦住院手續),地震瘋狂搖晃,很大很久,但地震總會停,幸運的是台北長庚建築物沒事!我也不以為意。事後把掉落的物品逐一歸位,安置好病人,就這樣繼續工作!」

▲台北長庚醫院。(圖/資料照)

陳惠蘋回憶起921大地震,那時大樓劇烈搖晃,她心裡也萬分害怕,但身邊有一位即將臨盆的產婦要照顧,只能幫忙緊抱孕肚,蹲低等待災難過去。無獨有偶,她同為護理師的胞姊陳惠美,同一時間也在十樓的病房照顧病人,她也回想地震搖撼的那一刻起,忙到分身乏術。

▲民國88年陳惠美(左)在台北長庚醫院擔任護理師,主要工作是照顧十樓病房的病患。(圖/陳惠美提供)

「我當年是台北長庚10A病房的大夜班N3護理師。921那一夜,我們病房上大夜的就只有兩個人:我跟另一名白姓護理師。病床滿床時是69床,當晚病房約莫住了50多床的病患。2名護理師要照顧50多人。我們的病房比較特殊,屬於綜合科,主要住的是婦產科病人,也有其他科的患者,包括內外科、眼科、皮膚科、復健科、整形外科等等。」

「凌晨1點47分,長庚醫院大樓開始搖動的時候,我和同事剛好為病患做完治療,推著治療車走回護理站,準備開始寫紀錄。」

「醫院的建築物突然開始搖晃,我們站都站不穩,兩人同時跌坐在地,抱在一起。『是地震!』我看見病房的燈整個熄滅,緊急照明燈亮了起來。病房傳來一陣陣驚呼哀號聲『地震了地震了』。還在搖晃的時候,有的病人顧不得身上的傷口以及點滴跟一些引流管,就衝了出來。我和同事扶著護理站的桌子,各自趕到病況較嚴重的病人身邊。」

「當下我們都很緊張,護理站的電話還一直響。病房一陣混亂!我們急忙安撫病人以及固定傷口,巡視每床病人的狀況。那個晚上,我的預感就是我有做不完的事了!醫院的空調變弱,我們兩個護理師不知流了多少汗,反正只想趕快把事情完成。」

「混亂之餘,還有病人穿著病服自己提著點滴跟包包跑過來說:『小姐,我想要回家。』真的令人更加無力,已經又忙又怕了,還要勸說這些人乖乖待在病房。」

「記得我們下班的時間是清晨八點,收拾善後加上完成報告,直到接近中午才下班。走到更衣室把身上的護士服換下來,我才想起,應該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

▲台北市的東星大樓因921大地震倒塌,傷亡慘重。(圖/翻攝自維基百科)

護理師陳惠美說,當她拖著疲憊身軀和狼狽模樣準備下班離開醫院前,瞥見一幕令她難以忘懷的畫面,地震過後的第一個白天,急診室持續湧入大量傷患,醫護人員進進出出接引傷患,醫院一樓頓時人流雜沓,還不乏前來看熱鬧的民眾。921大地震讓台灣一夕之間山河變色、無數家庭破碎,陳惠美提到,當時身體的勞累已經蓋過了地震帶來的恐懼,直到安撫完病人、換下護士服,才真正擔心起自己的家人;回到家打開電視,看見倒塌的大樓、聽到同胞的哭喊,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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