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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聞/你的香油錢、功德款都用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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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張家豪(新新聞)

在台灣,沒有六十億總財產排不進台灣前十大宗教團體,財務卻罩著神祕面紗,不僅《寺廟監督條例》讓全台破萬寺廟金流不被監督,即使宗教財團法人要提會計簽證財報給主管機關,也不必公開,於是出現中台禪寺擁有成立五年多、資產卻膨脹一百倍的奇蹟學校……。

時光回到近四十多年前慈濟功德會才草創不久,證嚴法師已有蓋醫院的想法。一日跟師父印順長老喝茶,印順跟證嚴說:「你要把身體顧好,身體不好怎麼做慈濟?」證嚴回:「師父,我不擔心自己的身體,倒是擔心如何讓慈濟慧命永存。」

師徒倆一番討論後,證嚴說:「我是這樣想,因為醫院本來就是救人,假如把醫院蓋起來,我不在時,醫院仍然會繼續救人。」

宗教團體億來億去沒得管

花蓮慈濟醫院建成後,慈濟以慈善事業為主愈做愈大,總財產額來到八百多億元,也因此為財報過於簡單引來撻伐。

根據「社團/財團法人資料檢索系統」,統計得全台灣總財(資)產排名前十的宗教團體,如耳熟能詳的慈濟、 佛光山、中台山、法鼓山、基督教長老教會及天主教等皆上榜。其中,慈濟以近八八五億元資產遙遙領先,其次則是長老教會的近三七五億元,其他宗教團體也不少於六十五億元,天主教主要教區也各約有三十五億到四十億元財產。

然而,逐一檢視各宗教團體網站,除因《公益勸募條例》明訂以特定計畫申請的勸募專案須公告收支,一般捐款並未規範,導致大多宗教團體皆詳載如賑災等募款專案工作成果及募款收支,但一般捐款收支明細則大多沒有,或像佛光山不完整,或如法鼓山、慈濟雖有,但查詢介面不友善。

至於各宗教團體所屬財團法人,除醫院、大學的會計查核財報有公布,其餘各宗教、公益財團法人財報皆付之闕如。

沒標準格式,簡化財報「只有一張紙」

其實,從慈濟近期所引發的爭議來看,台灣對宗教團體財務監督不足頗值得關注。先從近一萬二千所寺廟、道觀談起。目前台灣宗教團體財務監督,仍以中華民國政府一九二九年還在中國時期制定的《寺廟監督條例》為主,只能管理佛道兩教,已不足應付台灣現有的二十七種宗教。

更糟的是,此法讓明明也是宗教團體的廟,反而享有寬鬆財務監督。因為此一法令只規範寺廟住持每半年將廟裡流水帳目如善款收支,「報」鄉鎮區公所並實體公告即可,主管機關不但無權查核帳目虛實,寺廟就算不報也沒有罰則,等同沒有強制力,不僅無從得知寺產多少,管理善款還真得憑「良心」。

佛光山數十座僧院,法鼓山等十四座分院,一貫道玉山寶光聖堂,都適用這一部僅有薄弱監督力的《寺廟監督條例》。

雖說宗教是一群人基於信仰結合,外人不適合單純以公益組織運用捐款的期待,套在宗教善款上,寺廟蓋得漂亮在信徒心中可能是「做功德」。但也正因如此,還是只有財務透明,才能保障錢用對地方。

但還是有像大甲鎮瀾宮、台北及三峽行天宮這種寺廟,跟天主、基督教會一樣,轉型在名稱前冠以「財團法人」,如此一來,主管機關就可依《民法》加強監督財務,讓善款運用更可取信於民眾。

財團法人每年需交如收支決算表、資產負債表、財產目錄等財報給主管機關,另視主管機關規定總財產達三千萬到一億元不等,或達一定收入,財報還須附會計師查核簽證,政府也有權力檢查財報虛實,給予財團法人輔導或責罰。但因沒有法源要求各式財團法人公開報給主管機關的財務報表,才會發生公益財團法人慈濟基金會自行公布簡化版財報「只有一張紙」的誇張現象。

五年多資產膨脹一百倍的經營奇蹟

為何公開會計查核財報重要?公益團體自律聯盟秘書長陳琬惠說明,財報中不僅動產與不動產,細至修繕、保險、水電、 伙食津貼等費用都需詳載並備齊證明,另大筆資金流動、投資行為如買賣基金、股票及土地,還有專案募款有無達成目標,是否及為何結餘,都須交代。會計查核也會檢視資金使用方向是否符合設立目的。

譬如說,慈濟基金會公布二○一三年度支出報表中所提及「提撥基金十九億 元」,就須在財報講明用途。而中台山佛教基金會捐助成立的私立普台高中,○八年底設立之初登記財產總額近四千萬元,一四年八月更新已有近四十億元,是全台總財產最多高中,若公布基金會會計簽核財報,就可釋疑是否因規避「未使用超過當年六○%收入就需繳稅」的規定而轉移資金。

其實,公益團體自律聯盟自○五年至今,已有勵馨、兒福、伊甸、陽光、聯合勸募等一百多個公益團體加入,主動公布財報及工作報告。

已在立法院躺許久的《財團法人法》, 雖要求財團法人需上傳報表至公開平台,但財團法人法草案卻明訂因宗教團體特殊性,該法不適用宗教財團法人,如該法通過,屬公益財團法人的法鼓山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要公開財報,但法鼓山佛教基金會則是宗教財團法人不用公開,更遑論約束寺廟道觀。同理,天主教、基督教長老教會各教會亦不用公開財報。

須盡速通過宗教團體法

所以,也讓立法院四進四出的《宗教團體法》更顯重要,立委劉櫂豪說明,宗教團體法重要精神在規範無論寺廟、教會、 宗教基金會都須登記為「宗教法人」,適用一致監督方式。但目前法案對財報是否公開並無特別著墨,還有待討論。

證嚴曾說:「慈濟是社會大眾點滴愛心所成就。」除了修法,或許透過宗教自律讓財務完全透明才能對信眾負起責任,取信社會。(更多相關資訊,詳見1462期新新聞,或新新聞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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