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不再需要神!學者:洋流不是造神,而是破神

記者 李鴻典 報導
2026/10/12 08:49:00

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11日傍晚啟動首次「台北大洋流」車掃活動,沿途許多支持者搖旗吶喊力挺,最後抵達終點站大龍峒保安宮參香,並針對中山、大同區開箱政見,保安宮內外人山人海。成大教授李忠憲引述李中志教授的說法指出,洋流不是造神,而是破神,他說,真正的民主,不是換一尊神來崇拜,而是終於不再需要神。

李忠憲說,認為洋流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讓台北多出一尊新的神,而是讓原來那尊看起來不可挑戰的神,重新變回一個必須接受檢驗的普通人。(圖/翻攝自吳沛憶臉書)

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教授李中志撰文指出,洋流不是造神,正好相反,洋流是破神。洋流沒有造神,只是帶我們流到蔣萬安這尊神像的背後,讓我們發現光鮮亮麗的蔣萬安背後竟然如此可笑,如此藏汙納垢!但這個破神的工程還沒完全成功,繼續努力,讓更多的人流進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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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流不是造神,而是破神。這句話是李中志教授說的,我認同他的說法,並且講一下我的看法」。李忠憲寫道,幫大家回憶一下,一開始這些人說沈伯洋不是什麼咖,是民進黨提名來當炮灰的,真的很可憐。

李忠憲說,後來洋流開始出現,又有人說這些人都是民進黨動員的工讀生,蔣萬安神奇的貼文下面幾十萬則留言,都是花錢買來的。再後來,竟然有人把沈伯洋說成毒梟,專門要來發毒品,結果引起包括社工在內許多專業團體的反彈,今天還有好幾個團體準備到李彥秀的服務處抗議。

李忠憲進一步指出,看到昨天洋流聚集這麼多人,現在最新貼上的標籤又變成法西斯主義,不然就是造神。這些人的想像力真的很豐富,從炮灰、工讀生、毒梟,一路進化到法西斯,唯一不變的,就是始終不願意承認沈伯洋可能真的受到許多人的支持。

李忠憲說,其實可以很簡單地跟大家說明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而且這種現象,他早在六月就預料到了。他認為主要有三個原因。

首先是道德光環,李忠憲透露,自己被推去開記者會開始參與公民運動以來,反華為4G基地台、反服貿、反紫光、阻擋 eID,盡心盡力,經常南北奔波,目的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覺得在有限的生命當中,應該把心力放在一些比自己更大的事情上。「像我這樣的人都覺得沈伯洋做得比我更多,那麼長期跟他一起工作的人,難道不會感動嗎?」

第二個是能力與個人特質,這部分不是靠包裝或嘴巴說說就能建立的。李忠憲說,自己從開始認真唸書、工作,到後來從事公民運動,尤其升上正教授以後,在各種開會場合,真正讓他感受到壓力的人其實並不多,沈伯洋很明顯是其中之一。「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特殊感受,所以我也不覺得自己特別笨」。

第三個是運氣,沈伯洋是像柯文哲那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想盡辦法爭取參選台北市長嗎?並不是。他是在民進黨找不到合適候選人的情況下,接受賴清德總統的提名。「當時許多不了解他的人認為會選得很慘,我就寫文章支持他」。李忠憲透露,還記得,當初好幾個以科技界與專業人士為主、有他參與的群組,大家留下的留言都是:「感謝勇敢承擔。」這跟那些把政治當成追求個人權力的機會,到處尋找舞台的人,顯然有很大的不同。

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11日啟動首場車掃活動。(圖/翻攝自吳沛憶臉書)

「至於有人說洋流是造神,我和李中志教授的看法一樣,洋流不是造神,而是破神」。李忠憲說明,過去蔣萬安的政治形象被塑造得太完美了,家世、外貌、學歷、溫和的談吐,加上媒體長期營造的形象,彷彿台北市長連任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有人認為他是未來最有可能挑戰民進黨中央執政的人物。但政治人物為什麼需要這麼多光環?

一個人長得英俊、家世顯赫、講話溫和,跟他有沒有治理城市的能力,到底有什麼必然關係?「我從小就不太相信神」,小時候到廟裡,反而喜歡跑到神像背後看看,經常發現那些看起來莊嚴神聖的神像,後面不過是掃把、水桶、電風扇,甚至亂七八糟的雜物。

政治造神也是如此,只要有人願意走到神像背後,原本令人敬畏的光環,往往就沒有那麼神聖了。李忠憲說,洋流如果能讓更多人重新檢驗蔣萬安的能力,而不是繼續接受既有的政治包裝,這才是它真正的意義。

當然,他也不希望沈伯洋變成另一尊神,台灣已經有過陳水扁、馬英九、柯文哲等不同形式的政治造神經驗,應該知道把政治人物放上神壇,最後對支持者與被支持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事。

至於把洋流說成法西斯主義,就更有意思了。李忠憲提到,有人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文章,從希特勒、薩拉查講到羅馬尼亞鐵衛團,想證明外表溫和、具有學術背景、懂得關懷弱勢的政治人物,也可能是法西斯。

這個歷史觀察本身當然沒有錯,希特勒的宣傳機器確實刻意塑造他愛護兒童與動物的形象,葡萄牙獨裁者薩拉查也確實以學者、簡樸、無私奉獻的形象建立政治權威。但問題是,從「法西斯領袖也可能有親切形象」,推論到「具有親切形象、學者背景與群眾魅力的沈伯洋具有法西斯傾向」,中間到底有什麼邏輯關係?

希特勒喜歡狗,難道喜歡狗的人就有法西斯傾向?薩拉查當過教授,難道教授參與政治就應該受到懷疑?如果這種推論可以成立,台灣大概有不少大學教授都應該先接受政治思想審查了。

政治學家 Robert O. Paxton 研究法西斯主義,強調應該從政治運動的實際行為、組織發展,以及對民主制度的態度來判斷,而不是只看領袖的外表或個人魅力。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政治人物是否否定民主競爭、鼓勵政治暴力、企圖讓權力不受法律約束,或者以國家利益為理由取消人民的基本權利。沈伯洋對中國滲透、第五縱隊與國家安全的論述,當然可以受到批評,涉及特定群體的言論也應該接受檢驗,不能因為一個人主張保護台灣,就認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正確。但反過來說,也不能因為一個人警告中國共產黨的威脅,就把他當成法西斯。

尤其在台灣,這件事情還有一個非常諷刺的地方,真正經歷過法西斯式威權統治的歷史,以及繼承那套政治文化的政黨與人物,有些如今反而對中國共產黨的威權體制表現出高度親近,卻急著把反對共產黨滲透的人貼上法西斯標籤。反共當然不必然等於民主,但反對共產主義也不等於法西斯主義,這應該是最基本的政治常識。

李忠憲直言,台灣政治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太多人習慣用標籤代替思考。當一個人不受歡迎,就說他是炮灰;當他開始受到支持,就說支持者都是花錢買來的;當支持者越來越多,就說他在造神;最後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就搬出希特勒和法西斯。

這些說法看起來越來越嚴重,實際上卻越來越遠離真正應該討論的問題:為什麼有人願意支持他?他究竟有什麼能力?他提出什麼政策?他是否值得信任?這些問題需要觀察、證據與理性判斷,比隨便貼標籤困難多了。

李忠憲強調,自己支持沈伯洋,不是因為認為他永遠不會犯錯,而是因為看見他的投入、能力,以及願意承擔責任的態度。「如果將來他做錯事情,我當然也可以批評他」。這才是公民,而不是信徒。康德在〈什麼是啟蒙?〉中提出「Sapere aude」,就是要人有勇氣應用自己的理性。

民主政治最重要的事情,從來不是找到一個永遠正確的領袖,而是讓每個人都有能力獨立判斷,不必依附任何政治人物。李忠憲說,認為洋流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讓台北多出一尊新的神,而是讓原來那尊看起來不可挑戰的神,重新變回一個必須接受檢驗的普通人。

一個社會如果總是需要把政治人物當成神,或者把不喜歡的政治人物說成魔鬼,其實神與魔鬼都只是放棄思考的藉口。李忠憲強調,真正的民主,不是換一尊神來崇拜,而是終於不再需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