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方保芳命案3】診所深夜傳女子哭聲?他將診所捐出現為佛教圖書館
資深記者鍾志鵬 / 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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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冷血的行刑式槍決,帶走三條性命,也留下難以散去的陰影。不具名的看守所人員私下透露,陳進興要槍決前,那把槍前一晚曾發出異樣聲響,老一輩說,那是器械也感應到十惡不赦的罪犯。而診所還沒改建為佛教圖書館前,鄰居在深夜也曾經聽見有女子哭聲。
行刑式槍殺現場 讓侯友宜一輩子忘不了 多年後再回想方保芳整形外科命案,侯友宜仍形容那是一個「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現場。他接受《三立新聞》訪問時坦言,自己見過無數重大刑案,但這一案,帶來的心理衝擊格外不同。 「幫助你的人,整形手術才剛完成,三個人立刻被槍斃。」侯友宜說,這不是情緒失控的殺人,而是冷靜到近乎無血性的行刑式槍殺。那種對生命完全沒有遲疑的態度,讓他第一次在案發現場起了雞皮疙瘩,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人性可以被踐踏到這種程度。
為圓方保芳兒子百日完婚心願 警方全力追兇 案發後不久,侯友宜某天在工作行程中,遇到了方保芳醫師的兒子。對方語氣平靜,卻說出一句讓人難以拒絕的請求。他表示,自己正準備結婚,依照傳統習俗,希望能在百日內完成婚禮,否則就得等三年;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警方能在這段時間內,將殺害父母的兇手繩之以法。 侯友宜回憶,當下內心十分震動,卻也無法給出「一定辦得到」的承諾。因為辦案,從來不是靠祈禱,而是靠證據。但警方仍傾全力追查,幸運的是,不到三個月,兇嫌相繼落網,讓方保芳兒子等到一個結果。
方保芳兒在「離天堂最近地方」辦婚禮 原因「讓父母方便看見」逼哭全網 婚禮當天,方保芳醫師的兒子選擇在新光摩天大樓舉行。這裡在當年,是台灣最高的建築。他告訴侯友宜,之所以選在這裡,是因為「這裡離天堂最近」。他希望,在這個高度,父母也能看見他的婚禮,彷彿仍站在人群之中,替他祝福。這是一個同時失去爸爸媽媽的孩子,在極痛之後,努力保有的溫柔想像。
方保芳兒贈聖經正義之神以賽亞雕給侯友宜 感謝正義到來 度完蜜月後,方醫師的兒子特地送給侯友宜一尊「以賽亞」雕像。以賽亞,在《聖經》中象徵正義與審判,是對不義的警醒,也是對光明的期盼。這尊雕像,既是對警方破案的感謝,方保芳兒子選擇相信制度、相信正義,而不是讓仇恨繼續吞噬自己的人生。在巨大創傷後,他選擇繼續向前走。
方保芳診所化身佛教圖書館 將仇恨轉為慈悲 震驚社會的方保芳命案之後,方保芳兒子做出一個感動人的決定。無條件捐出父母遇害的診所,改建成「菩提圓—菩提佛教圖書館」。這間診所,是方家在台灣購買的第一棟房子,也是最痛的一個地方。他們只保留原本的掛號櫃檯作為紀念,其餘空間,全部留給閱讀與靜心。圖書館外,是人聲鼎沸的南門市場;圖書館內,卻是一片寧靜。一動一靜之間,彷彿提醒世人:仇恨,不一定要用仇恨回應。
罪人都怕死刑 死囚陳進興也一樣 1999年10月6日,當時的法務部長葉金鳳,一口氣批准了8名囚犯執行槍決,其中就包含犯下多起案件的陳進興。當天死刑執行的時間訂在晚上九點,但因為消息提前走漏、在傍晚時已經傳遍,導致關押陳進興的臺北看守所(因為台北看守所收容一般犯人及死刑犯人數為全臺最多,所以被稱為天下第一所),從晚上七點左右就開始不斷湧入人潮。 臺北看守所的後門,被稱為「生死門」,平常只有在執行死刑時會被打開。曾任臺北看守所和北監典獄長的方子傑表示:「陳進興在被槍決前一刻,也是嚇得雙手直發抖,還跟典獄長討了一根菸,感覺是故作鎮定。抽完一根菸後,陳進興又跟典獄長再要了一根,不知是否有意拖延行刑的時間。」 據了解,幾乎每個死囚犯在執行槍決的前一刻,都會沒辦法走路,甚至是尿失禁。當時,葉金鳳一次批准了八個死囚的槍決執行令,也創下國內一天內槍決最多死囚的紀錄。 那個時候,廢除死刑的倡議,在社會上的討論度還沒有現今這麼高;加上國內治安不穩定,重大刑案頻傳,民眾普遍認為,亂世就該用重典。遙想當年氣氛,全臺人人自危,大人都會警告孩子,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走,以防受害。
槍決陳進興槍枝前一晚發出「嗚嗚聲」 診所改建成佛教圖書館前傳半夜有女子哭聲 不具名的看守所人員私下透露,當年執行陳進興槍決時,負責行刑的槍枝,在前一刻竟發出類似「嗚嗚聲」的異響,現場人員一時面面相覷。依照老一輩執法人員流傳的說法,槍枝在面對即將結束重罪之人生命時,彷彿會有所感應。那一瞬間,現場氣氛格外凝重,連經歷過無數死刑執行的老手,也不免心生寒意。 而在方保芳整形外科尚未改建為佛教圖書館之前,也曾有鄰居私下表示,深夜經過時,偶爾會聽到疑似女子低聲哭泣的聲音。是真是假,無從查證,但對附近居民而言,那棟建築承載的不只是血案記憶,更是一段久久難以散去的陰影。
亂世用重典! 陳進興、林春生、高天民是全民集體恐懼 鑑識專家阿善師說,在那個年代,廢除死刑的討論尚未成形,社會治安動盪,重大刑案頻傳。多數民眾普遍認為,亂世就該用重典,否則無法震懾犯罪。當年,全台瀰漫著一股集體恐懼。 經過了這麼多年,死刑存廢與否,一直是個大眾爭論不休的題目。或許因為身為第一線人員,不只是凶案現場,連被害者家屬的情緒反應,也經常在第一時間目睹,更因此感到痛心不已。雖然我的職責所在,是透過科學方法,將真相拼湊出來,替受害者道出事實全貌;然而,一個完整的家庭,是我怎麼樣也拼湊不出來的。若能在凶嫌犯案之前,就遏止住他這個念頭,我想,這或許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做法。
記者五小時馬拉松連線現場 陳進興遭槍決伏法不是結束 陳進興槍決當晚,記者當時還是菜鳥社會記者,從知道要槍決到執行槍決完畢,在台北看守所附近的公寓頂樓進行將近5小時的馬拉松SNG連線,當陳進興遺體被抬出送往醫院,摘除器官捐給需要的人之後,震撼社會的0414白曉燕撕票案落幕,但無辜生命的消失,是家人心中永遠的痛。
本文撰寫與摘自任性出版,前台北市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主任謝松善著作之《臺灣大案鑑識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