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黨他最大、酷刑逼自盡樣樣來　為何習近平治不了共產黨貪腐惡習？

編譯張渝萍／綜合報導

自2012年掌權後，打貪、拒絕腐敗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整頓黨的施政重心，然而過了十多年，從地方到黨內、軍中高層貪腐情況未改，甚至落馬官員層級屢創新高，近期的解放軍「二把手」、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就是最讓人跌破眼鏡的案例。

《經濟學人》28日分析指，之所以貪腐在中共黨內如此普遍且難以根除，除了與中共在部分戰略領域加大支出，讓可撈的油水變多，回扣吸引力強之外，買官或收回扣的「傳統」常讓官員感到壓力。

若收賄有被查的風險，但不收，則會被同僚或小圈子懷疑是告密者。在如此風氣之下，這種依賴親密私人網絡的「小圈子政治」更加強化，讓習近平即便已集所有權力於一身，貪腐仍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斷滋生，如打地鼠般，打也打不完。

習近平2022年「登基」赴紅色聖地朝聖

《經濟學人》報導指出，習近平2022年10月修憲破天荒連任，繼續第三個中共總書記任期後，他便率領高級官員前往黨的「紅色聖地」朝聖。

聖地為中國西北部的延安，也就是毛澤東昔日領導游擊隊的根據地。「朝聖」舉動暗示習近平未來數年的施政重心，當時他告訴隨行官員，延安是黨鍛造戰鬥精神、確立「正確政治方向」的地方。

但延安也有著毛澤東清算的黑暗歷史。1940年代初，在遭到日軍與國民黨軍包圍之際，毛澤東在此發動了中共第一次大規模「整風運動」，藉此打擊對手、鞏固個人權力。最初只是強制學習毛思想，後來卻演變為極端清洗行動。當時約4萬名革命者中，有1.5萬人被打成叛徒，酷刑無所不在，許多人被處決或逼至自殺。

分析指，當習近平談及要將「延安精神」發揚光大時，並非意指要重演那樣的血腥清洗，但這確實是一種對「意識形態上的純正」，包括拒絕腐敗與享樂主義行為。

自2012年上台以來，習近平持續發動猛烈的反貪腐的「打虎拍蠅」，數以千計的官員被判刑，數以百萬計的人受到處分。他將此稱為黨的「自我革命」，要「刀刃向內」。1月24日公布的最新對象是兩名上將，其中包括軍方最高級別的現役軍官張又俠、以及負責解放軍聯合作戰的劉振立，讓解放軍高層指揮體系被掏空。

習近平打了多少虎與蠅？

在習近平上任至今，打貪行動的確讓明目張膽的貪腐行為稍稍減少，但他打貪處理的腐敗與政治違紀的案例卻屢創新高。

在2025年，當局在這一年調查超過100萬人涉及腐敗與政治違紀，創下習近平執政以來的新高，另有98.3萬人受到處分。立案調查數量至少比2024年高出15%，更比2023年暴增60%。

習近平在7年多前曾宣布反腐取得「壓倒性勝利」；但去年1月，他承認黨尚未徹底遏止腐敗。《人民日報》指出：「即使在高壓之下，仍有人膽大妄為。」

誰也擋不住解放軍的腐敗

擁有約200萬兵力的解放軍（PLA）是黨的軍隊，習近平是其最高統帥。即便如此，軍中基於個人忠誠的緊密關係網、高度保密的運作方式，以及對龐大資源的掌控，長期以來使其成為腐敗溫床。

所有部隊都設有政治委員，理論上負責監督腐敗並確保官兵接受習近平思想的灌輸，但實際監管往往流於形式。過去20、30年間，軍費大幅增加與裝備採購熱潮，為貪腐創造了新的機會。

買官賣官在軍中依然存在。《華爾街日報》報導，曾有高階軍官在聽取張又俠案情簡報時被告知，他涉嫌收受巨額賄賂，協助提拔前國防部長李尚福。

李尚福2023年上任僅數月便從公眾視野中消失，隨後被免職並褫奪上將軍銜。去年，柏林智庫墨卡托中國研究所（MERICS）指出，解放軍近期的清洗顯示，習近平上台初期遏制軍中腐敗的努力已然失敗，「軍銜與晉升被打上價碼，賄賂橫行。」

買官賣官十分普遍

買官現象在文職官員中也十分普遍。2024年，國家消防救援局一名主管因出售職位給下屬而被定罪。2016年至2023年間，北海一名消防支隊長為升遷，支付了超過130萬元人民幣（約585萬元台幣）。

為籌措這類資金，一些官員出售採購合約，或對建築的消防違規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換取回扣。許多人先賣低階職位，再用所得購買更高層級的官位。

調查激增的一個原因，是習近平將反腐運動進一步推向基層。對違規黨員的追查全面升級，數十萬低階官員以及企業人士、非政府組織工作者等普通黨員也被捲入其中。

每月逾7000人收受禮品被查

在所有調查案件中，行賄與收受禮品的比例上升。4月至9月期間，每月平均有7271人因收受或提供現金及其他貴重物品而受罰；與十年前同期相比，這一數字僅為586人。

令外界感到困惑的是，相較10多年前處罰多為開除黨籍，或寫檢討報告、接受「再教育」，現在因貪腐入獄者接受酷刑的機率更高，超過七成案件以嚴厲制裁處理，但貪腐的情況卻有增無減

調查指，2024年無指控拘押的嫌疑人增加46%，且拘押通常為單獨監禁，酷刑被隨期間。分析稱，2024年4至7月之間，至少有五名知名企業家在被拘押後自殺，另有一些人在羈押期間死亡。

處罰愈趨嚴厲為何共產黨貪腐不斷？

那麼，官員為何仍鋌而走險？部分原因在於戰略產業中的政府支出激增，例如晶片與軍工採購。2024年，隨著中國生技產業獲得政府扶持，反貪部門處分了超過6萬名醫藥產業從業者。曾任美國中情局（CIA）中國問題分析師，現為布魯金斯學會中國中心研究員秦江南（Jonathan Czin）指出，腐敗並非總是出於貪婪，也可能是出於自保，因為官員若拒收金錢，往往會被同僚懷疑是「告密者」。

一名中國學者指出，矛盾的是，習近平的反腐運動可能反而加深了「小圈子政治」。在恐懼氛圍下，官員更加依賴私人關係網絡，強化了滋生腐敗的非正式運作模式。

昂貴白酒等禮物是一種「訊號」，收禮者會立刻明白其中有所請託，即便無人明說。官員是否安全地收下或退回禮物，反映了他是否信任送禮者。中國學者說：「他們寧願照顧熟人，也不願冒險與陌生人往來。」

習近平將腐敗描繪為對黨生存的致命威脅，他在去年11月發表的講話中斥責黨員稱反腐「損害黨的形象」，「刮骨療毒不但不會損害黨的形象和威信，反而會加以提升。」他顯然明白自己得在手術室待上好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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