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蘋停刊5年 影響港台媒體生態餘波未歇

香港蘋果日報被迫停刊將滿5年。這份報紙不僅記錄香港重要歷史進程，也深刻改變台灣媒體生態。資深媒體人、策進會董事長賴秀如經歷過蘋果創刊帶來的震撼，也敬佩創辦人黎智英在時代洪流中堅持民主理念的精神。

今年6月24日是蘋果日報停刊5週年，由海外港人創立的媒體「追光者」在台北舉辦「備份蘋果、記錄香港」特展，吸引不少香港人與台灣民眾參觀。蘋果日報曾深刻牽動香港社會，也對台灣媒體產業帶來重大影響，其餘波至今未歇。賴秀如今（21）日也走進展場，重溫這段跨越時空的新聞記憶。

1995年香港蘋果日報創刊時，賴秀如擔任明報駐台特派員。她接受中央社訪問時表示，當時對港蘋既感驚訝，也有些不以為然，心情相當複雜。一方面，明報不少優秀記者被蘋果高薪挖角；另一方面，蘋果頭版的視覺呈現往往聳動、強烈，與過去「文人辦報」的傳統風格截然不同。

不過，蘋果記者的拚勁也讓她印象深刻。1999年921大地震發生後，她接到港蘋同業來電詢問台灣災情及受災最嚴重地區。她提供資訊後，對方隔天便搭乘最早班機抵台，中午已趕赴南投採訪，速度甚至快過不少台灣媒體。賴秀如說，這讓她深刻感受到香港記者的衝勁與專業。

儘管如此，賴秀如坦言，她對黎智英將報紙視為商品、強調媒體與市場結合的經營理念並不完全適應。而蘋果日報進軍台灣後，更以高度市場化手法顛覆既有新聞生態，衝擊媒體環境，也促使傳統報紙更加重視突發新聞與獨家報導。

台灣蘋果日報創刊後，因腥羶色報導手法及聳動標題引發爭議，性別團體、兒福團體及婦女團體等公民組織，都曾抗議其刊登「屍體」、「裸體」的報導方式。

不過，賴秀如認為，台灣社會其實也反過來影響了蘋果日報。由於台灣公民團體力量強大，促使台灣蘋果日報逐步調整報導尺度，而相關改變也影響香港蘋果日報。她認為，某種程度上，台蘋提高了蘋果集團的道德標準與新聞專業要求，這對黎智英及香港同業都具有重要意義。

反送中運動爆發後，多名蘋果日報高層與黎智英先後遭港府以涉嫌違反國安法等罪名拘捕。賴秀如提到，黎智英曾是1989年「六四事件」後協助民運人士逃離中國的「黃雀行動」支持者之一，如今卻因支持香港民主運動而身陷囹圄。

她表示，黎智英從未要求他人與自己一樣，「他自己做烈士，但沒有要求別人做烈士」。許多人曾勸他離開香港，但當他做出留下來的選擇時，已不再只是生意人，而是已經自我昇華，成為必然的殉道者。

「這個選擇，我對他有極高的尊重與佩服。」賴秀如說。

如今，蘋果日報在香港已成為敏感詞彙。賴秀如認為，相關展覽能夠在台灣舉辦具有特殊意義，因為在華人社會中，台灣仍是民主與自由的重要基地。她也指出，在假訊息與AI內容充斥的時代，回顧過去紙本報紙的年代別具意義，因為那是一個「眼見為憑」的新聞時代。

賴秀如表示，此時此刻舉辦這場展覽不只是保存香港的新聞記憶，也是對台灣的一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