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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潮嬤/91歲嬤罹失智症 竟拍出驚人時尚照、霸氣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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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郭奕均/台北報導

誰說當模特兒、拍出驚人時尚照片,甚至走上伸展台是年輕女孩專利,這位91歲的阿嬤證明,不管年紀多大,只要有態度,也能橫掃時尚圈!郝雲娟阿嬤不只高齡91歲,還罹患中度失智症,但是她的孫女連美恩3年前替她拍下一組時尚照後,改變了阿嬤每天哭哭啼啼的失智人生,更影響了無數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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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歲罹患失智症的阿嬤,仍能拍出驚人時尚美照。(圖/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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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當天,記者一進門,就看阿嬤頂著一頭微卷的白色短髮,戴著時尚墨鏡,穿著亮橘色的西裝外套,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們,這一幕真的讓記者驚呆了,因為坐在椅子上的阿嬤散發超強大氣勢,宛如電影《穿著PRADA的惡魔》的米蘭達出現在眼前,就連攝影記者都讚嘆連連,「一進門真的被阿嬤氣勢嚇到耶!」

阿嬤拍過不少時尚雜誌,也拍過3、4支廣告,更為不少知名品牌走秀,堪稱台灣最年長的潮模,91歲的她擁有一張時尚臉孔,化起妝來眼神超殺,身型瘦長的她,還能輕易撐起各種質感的衣服,每一張照片都讓人驚呼不已,超有型也完全不輸專業模特兒,真的很難相信,老人家能和時尚畫上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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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連美恩是位專業攝影師,鏡頭下,她會幫忙打理阿嬤的妝容和衣服,祖孫倆互動非常有愛。(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但看起來殺氣十足、超有氣勢,私下的阿嬤卻因為失智症,情緒起伏很大,只要稍微聊起往事,淚水就止不住了。原來阿嬤出生在大陸江蘇的富裕大家庭,是名符其實的大家閨秀,後來嫁給國民黨軍官後,國共內戰爆發,親人幾乎遇難,她和丈夫逃難到台灣,住在台東,丈夫又是傷兵,得不到照顧,日子過得非常辛苦。

但阿嬤出生商業世家,本身就很有頭腦,她在台東開了一家百貨行,一開始什麼破爛的東西都賣,日子窮困,能賺一點是一點,後來她跑到台北、高雄批貨,「當時賣高檔布料的人看我很老實,就讓我先拿一些衣服回去賣,有賺到錢再付就好,慢慢才把生意做起來」,慢慢地,阿嬤經營的百貨行成為台東市區最出名的流行指標,阿嬤也成了十足的商場女強人。

阿嬤年輕時也非常有個性,連美恩笑著說:「以前的人結婚就要把頭髮綁起來,但我阿嬤還是綁著兩條辮子,鄰居就說她這樣不得體,結果阿嬤很做自己,她說『我頭髮就是很漂亮,不然你想怎樣』,超有個性的啦!」

這位個性鮮明的女強人,私下也非常溫柔有愛心,「阿嬤年輕時不管日子再怎麼苦,她都會想辦法煮東西分給附近的窮人,她就是很喜歡照顧、供應別人」,後來阿公60多歲就中風,躺在床上變植物人,阿嬤仍不離不棄親自照顧好幾年,但到了80多歲,阿嬤也無力照顧了,家人決定把阿公送到安養院,沒想到才到安養院不到3個月,阿公就過世了,「所以阿嬤非常自責,她覺得是她害的,如果不讓阿公去安養院他就不會死了。」

一生的羈絆走了,阿嬤的人生也從此改變,以前強勢、有能力的女強人,陷入深深的懊悔和傷痛中,阿嬤因此罹患失智症和憂鬱症,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以淚洗面,整個人也變得非常負面,「例如說要幫她到一杯茶,她就會說,我這種人不配妳的茶,還一直哭,或者我說花很漂亮,她就會說,漂亮有什麼用,花會謝,負面到讓人有點受不了啊,所以一開始家人都不太敢跟阿嬤說話。」

無情歲月真的會改變很多人事物,從前樂於助人、靠自己撐起全家的阿嬤,就像是個供應者,如今老了,變成需要人照顧,「所以罹患失智症對她來說是非常大的打擊,就好像一個運動員受重傷一樣,她以前是那麼聰明有能力,現在卻什麼都記不起來,反差太大了,她變得很膽怯,怕自己變成別人負擔,常常哭泣。」

直到有一天家庭聚會,在家中是么女的連美恩很喜歡炒熱氣氛,看阿嬤悶悶不樂的坐在旁邊,就突發奇想,叫阿嬤戴新買的墨鏡一起自拍,結果身為專業攝影師的連美恩,馬上看到亮點,「那個墨鏡可能有點歪,阿嬤就伸手喬一下墨鏡,我看照片就覺得超酷、超有個性的」,因此連美恩決定替阿嬤拍一組照片,就是這些照片,改變了阿嬤的失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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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突發奇想讓阿嬤戴墨鏡自拍,竟意外改變阿嬤的失智人生。(圖/受訪者提供)

後來這組照片,因緣際會寄到選角公司,「沒想到對方超喜歡,說阿嬤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希望阿嬤去試鏡」,對當時的連美恩來說,這是非常開心的事,但更多的卻是擔心,「因為照片看起來很厲害,但是阿嬤就是有失智症,她會忘記很多事,我也會怕阿嬤拖累他們拍攝進度…。」

連美恩回想起拍廣告那天,阿嬤還是一直忘記指令,走台步會走到不對的地方,一直出包,「我當下覺得超抱歉,還一直去跟導演道歉,但是導演卻態度輕鬆說沒有關係,他就是要捕捉阿嬤自然的一面」,最後即使阿嬤一堆「脫稿演出」,但呈現出來的作品非常好,「這也開啟我另外一個看事情的角度,因為我們身為家人,我們應該跟她最親,我們卻一直覺得她不行,反而是外人覺得她可以,然後事實上也真的可以啊,那是不是我們反而限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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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不只走上伸展台,還常出席各大品牌活動,氣勢非常驚人。(圖/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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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阿嬤也成為很多名牌愛用的模特兒,因為阿嬤呈現出的時尚態度,更讓人眼睛為之一亮,「我們也都告訴阿嬤,這是工作,她就也越來越有自信,因為她會覺得她是有貢獻的」,這三年不斷拍照的過程中,也讓阿嬤以前老闆娘的氣勢慢慢顯露出來,「以前彩妝師幫她化妝時,她會說我這麼老又這麼醜,化我很浪費,現在她會說,好啦,不用畫太漂亮啦!」

當然拍照過程也有非常多挑戰,因為阿嬤失智的關係,「她有時候會突然斷片,當下就會一直哭,整個團隊就要花時間想辦法安撫她,處理她的情緒」,甚至失智症還有個症狀,就是記憶會突然切換,「她有時記憶還會切換到自己還年輕的時候,拍到一半就突然說『我要去批貨了』,真的有很多突發狀況啊,我有時也會很崩潰,因為整個拍攝團隊都在等她!」

甚至隨著阿嬤的曝光度越來越大,也出現一些批評的聲音,「有些人覺得我們在消費阿嬤,還有人剛好看到我們拍攝的過程,但他們不了解失智症,看到阿嬤在哭的時候,就覺得我們在逼阿嬤做她不喜歡的事,或者覺得阿嬤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在擺布她」,這也讓連美恩很挫折,「我會懷疑自己,難道我在做的事是錯的嗎?

但最了解阿嬤的,當然還是她的家人,「我媽媽跟舅舅都會告訴我,我們都有看到阿嬤的改變,她變得比較有自信,也越來越進步了」,而且採訪當下,我們拿出阿嬤拍的照片給她看,她嘴角掛著笑容,「這很好看啊,我很喜歡…。」

隨著阿嬤照片不斷曝光,也有越來越多家庭受到影響,「我們也常常收到私訊,說他們也嘗試幫家裡的阿公阿嬤打扮,家庭關係也變好了,我也會告訴我阿嬤說我們在做的事會給別人好的影響,她聽了也非常開心」,聽到連美恩這麼說,原本陷入回憶不斷掉淚的阿嬤,眼神透出一絲喜悅,她用充滿希望的神情看著自己的孫女,91歲了,原以為走下坡的人生,慢慢有了美妙變化。

想知道連美恩如何和失智的阿嬤正確互動,改變祖孫關係,可以參考另一篇報導。(點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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