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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接線/把兒生回來又遇死劫 母淚簽器捐:這樣活比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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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張雅筑/台中報導

在等待器官捐贈的病患其實相當多,但最後等不到,被從系統「下架」的人數其實遠遠超過捐贈的數量,台中榮總器捐協調護理師透露,等不到的比捐贈的多出3、4倍以上,每當他們從配對系統移除時,內心不免覺得遺憾「會覺得好像沒幫上他們,很抱歉、可惜。」但真正的器捐意義其實遠超乎我們所想像的,不單單遺愛人間、生命延續等,還有家屬的心理層面問題。協調師馮雅筠分享了兩個印象深刻的案例,其中一個讓人心碎,是一名母親好不容易把意外死去的孩子生回來,豈料最後仍不幸發生意外,讓她悲慟的簽下器捐同意書,並說:「或許他不是我的孩子後可以活得更久。」馮雅筠說,從這個案例讓她深刻感受到器捐的意義,就是讓家屬轉念,深信自己的家人只是以不同形式繼續活著。

▲一名母親好不容易把意外死去的孩子生回來,豈料最後這個孩子仍不幸發生意外,讓她決定簽下器捐同意,「或許他不是我的孩子可以活得更久」。(示意圖,非當事人/資料照)

從事器捐協調工作5年左右的的台中器捐協調護理師馮雅筠,談及評估、協調的個案中,她說,對她而言器捐最大的意義就是,「讓家屬轉念,換個方式去懷念親人。」採訪中她提到一個案例,那就是一名母親的長子在年幼時不幸意外死亡,心碎的媽媽一直捨不得這孩子,於是下決定「要把他生回來」,最後她如願生下了老四,「很神奇,這個媽媽說,老四和當初的老大個性真的非常非常像」但就在這個老四長大後,約20幾歲左右,仍不幸發生車禍意外,「老大當時也是車禍意外死,然後這個老四也是車禍意外死,最後成了器官捐贈者。」

馮雅筠說,自己很深刻,當時詢問這名母親,得到的同意答案是,「或許上天註定要我留不住這個孩子,那我就讓他去幫助更多的人,那也是留在別人身上,或許他不是我的孩子可以活得更久。」雖然最後好不容易生回來的孩子仍因意外死亡,但那名媽媽堅信,器捐其實就是讓寶貝以不同的方式繼續活在這世界。馮雅筠也補充說,器捐不單單是讓生命得以延續,其實更深層的意義是,讓捐贈者家屬得以用不同的方式去懷念自己的親人。

▲台中榮總器捐協調護理師馮雅筠,她強調,器捐最重要的意義是讓家屬轉念,以不同的形式去懷念自己的親人。(圖/記者張雅筑攝)

器捐協調、勸募工作就是連結生死,直白一點,很多人可能會覺得,他們的任務就是要讓人死後同意器捐,但事實上,他們的使命是「生死相安不留遺憾」。馮雅筠受訪時表示,其實很常遇到的一個狀況是,患者有簽屬器捐同意卡,但家屬不知情或是不同意,她舉例說,自己曾遇過一名先生本身有簽器捐同意卡,妻子和子女都尊重支持,本以為是件順利的案子,豈料這名先生的母親不同意,一到醫院加護病房就打了媳婦一下,氣憤質問:「你為什麼自己做這個決定?他是我生的,是不是應該要問過父親?」婆婆對媳婦極度的不諒解,即便有解釋是丈夫的心願,但婆婆仍覺得兒子從未和他們父母親提過,所以堅持「不算數」,不同意兒子死後還得被摘除器官,讓該件器捐案被迫喊卡。

馮雅筠說,這過程她們也和先生的母親溝通,但明顯感受到對方的不友善,「她對我們其實有很大的敵意,就覺得我們都是為了她兒子的器官,做了幾次的溝通和觀察後,我就發現那個婆婆與媳婦關係並不好,可能原本就沒那麼喜歡,然後再加上器捐的決定讓婆婆對媳婦更不諒解。一次的會客結束後,我就跟太太說,我可能要替你們終止器官捐贈流程,『以我們的觀念,器捐當然是先生的想法和心願,我們很希望可以完成,可是如果讓留下的你,一輩子過著非常不被諒解,後面會非常的辛苦,那先生一定也不希望你是這樣子活著的。』所以後來我就主動的跟太太提,就讓先生離開,器捐這個大愛想法,可能就等你哪一天,可以替自己做決定時,跟先生一樣做這個決定,你可以為自己作主,相信也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台中榮總腎臟科主任陳呈旭與三名器捐協調護理師,負責在醫院裡扮演「生死接線員」的角色。(圖/記者張雅筑攝)

其實依照法律程序,馮雅筠大可以直接跑器捐流程,讓這名先生完成遺願、讓等待的人們得以重生,但馮雅筠沒有那麼做,她強調,「生死兩相安,就是要做到生死兩相安。因為如果他的父母親沒有辦法同意這件事情,即便依照法律,父母並非第一順位的決策者,因為第一順位是他的配偶,再來是她兩名成年的子女,這些我們全部都不違法,如果我們硬是要做器官捐贈,其實是不違法的,但是我覺得,我不能讓這個太太往後的一輩子都活在這樣的家庭關係氛圍裡,我想這也是她先生不樂見的,所以後來我就主動請他們放棄了。」

談及這個案例,馮雅筠說,以她的任務來說算是失敗的案例,但真的是「失敗」嗎?其實就像她一再強調的「生死兩相安」,其實她化解了媳婦的危機,也讓逝去的先生不會牽掛太太可能面臨的為難,某種程度其實一切稱得上「圓滿了」,且也看見協調師的智慧和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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