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民意」是改革推手 也是最大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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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國源（新新聞）
包括台灣在內的所有領導人，於高舉改革大旗達陣後，將更深刻體認到，真正的戰役並不在取得政權的激烈選戰，而是執政後如何說服民眾支持改革政策。
翻開近代民主發展史，會發現一個矛盾的現象，就是當領導人肩負民意對改變的期待，透過政黨輪替取得政權後，任內卻幾乎無所作為的根源，也常來自於民意的牽制。何以如此？概括看來，多是領導人及其政府推動各種改革時，與民眾溝通不良，形成改革阻力，導致費盡心力擘畫的方案難以執行。
誠然，不同的領導人，自有不同的風格與策略性。被喻為日本戰國三傑的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所成就的霸業有別，即在於此。
據載，三人被問到若杜鵑鳥不啼，該如何使之鳴叫？織田信長說：殺之不足惜；豐臣秀吉回以：誘之自然啼；德川家康笑言：靜待莫需急。
日本史學家遂以「狠」、「速」、「忍」為三人的領導特質定論，更點出德川家康因此得以一統天下，開創江戶幕府時代。
類似的案例，西方亦不少。曾任英國首相布萊爾（T. Blair）顧問的巴伯爵士（SirM. Barber）在《如何運作一個政府》（How to Run a Government）一書中，分析強調權力、擅於謀略等不同領導人的治理藝術，特別讚賞推動雅典民主改革的伯里克里斯（Pericles），認為他運用權威感與說服群眾的能力，取得政治資本與權力的合法性，並打造出雅典的黃金時代。在他治理下的雅典，不只政治、文化思想、藝術百花齊放，更因不同階段的支持者眾多，成為改革的最大後盾。
只是，說服群眾本不易，要有實效更加困難，尤其是改革涉及的利害關係人。將傳播學與國家發展相結合而聞名於世的學者羅傑斯（E. Rogers）便指出，就民眾對政策支持度由高而低排列，可分為創新者（the innovators）、早期追隨者（the early adopters）、早期多數（early majority）、晚期多數（late majority）及落後者（the laggards），其對改革主張的回應形成鐘型曲線（the bell curve）。因此，在改革永不可能盡如人意之下，領導人及其政府應先以願景盡力爭取早期追隨者為盟友，以擴大民眾有感的幅度，進而吸引人數亦多的晚期追隨者加入，才有機會推動改革。至於難以動搖的落後者，則酌力即可。
要言之，隨著全球民主機制愈形「成熟」，滲透度愈廣，包括台灣在內的所有領導人，於高舉改革大旗達陣後，將更深刻體認到，真正的戰役並不在取得政權的激烈選戰，而是執政後如何說服民眾支持改革政策，如何體察形於外與藏於內的民意。否則，再有遠見的改革方案，也只能在民主機制下，束之高閣。
（更多文章請見1531期《新新聞》，或見新新聞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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