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外溢不能只看民調　他喊：別忘記2025年大罷免留下的政治經驗

圖、文／聲量看政治

台北差距縮小、新北支持度變動、台中選情接近：洋流從線上走向全台實體凝聚，開始改變六都政治版圖？

這兩天，新北與台中陸續公布最新市長民調，加上10月8日TVBS公布的台北市長民調，三個城市出現值得放在一起觀察的變化。台北蔣萬安與沈伯洋的差距從28縮小到8個百分點，新北蘇巧慧在信民協會民調中支持度明顯增加，台中何欣純與江啟臣的差距則只有1.9個百分點。

但是，民進黨新媒體中心主任阮俊達也提出值得注意的提醒，沈伯洋雖然創造高度網路聲量，但目前已知民調仍然落後蔣萬安，而且其他縣市民進黨候選人的聲量，也沒有因為洋流而同步增加，反而大多出現下滑。

這個觀察其實與我們過去一個多月追蹤洋流的分析並不衝突。因為聲量、民調與實際投票，本來就是不同的政治指標。但如果進一步把這些民調，與9月以來洋流在全台各地的實體活動放在一起，我認為，現在更要思考，如何將洋流從線上關注，逐漸轉變成跨縣市的實際群眾參與。

一、民進黨說得沒錯：洋流聲量再高，已知民調仍然落後蔣萬安

先看10月8日TVBS公布的台北市長民調。5月時，蔣萬安58%、沈伯洋30%，雙方差距28個百分點；到了10月，蔣萬安49%、沈伯洋41%，差距縮小到8個百分點。短短不到半年，雙方支持度差距縮小20個百分點，確實出現明顯變化，但沈伯洋在這份民調中仍然落後蔣萬安。

這與我們過去長期追蹤的YT直播觀看聲量，形成值得注意的對照。7月17日，沈伯洋與蔣萬安的近7日滾動觀看聲量占比，分別為8.45%與91.55%；到了10月10日，已經變成63.19%與36.81%。短短不到三個月，政治影音平台的媒體觀看注意力出現明顯重新分配，但支持度並沒有同步產生相同幅度的變化。

這其實是我們一直強調的，聲量反映政治注意力如何分配，民調測量選民當下的態度，實際投票還涉及組織動員、投票意願與沉默選民。因此，民進黨現在提醒聲量不能當成選票，這並不是新的問題。反而是既有聲量與民調的變化，讓我們更有條件追問，這些政治注意力究竟如何轉化成實際參與。

二、從媒體黃金交叉到洋流號首航，線上聲勢開始具有實體動員的樣貌

從9月10日王偉忠專訪開始，我們持續觀察沈伯洋如何透過跨圈訪談，接觸原本不熟悉他的觀眾。90日滾動YT新聞影片數，曾從約100支增加到超過2,200支；Google Trends搜尋熱度也出現新高，這些數據反映的是沈伯洋逐漸成為全國媒體持續關注的政治人物。

到了10月11日大洋流號首航，我們追蹤的「洋流」關鍵字，泛綠YT直播觀看數從前一天約9.6萬增加到15.5萬人次，成長約61%。與此同時，實體車掃吸引逾2,000輛機車跟隨，從支持者創造飄帶、海報到船員證，洋流已經有了讓群眾共同參與的活動形式。

不過，這些聲量與人潮仍不能直接換算成選票。我們過去討論洋流，雖然前期大家會關心觀看數能不能突破紀錄，但更重要的是，線上認識沈伯洋的人，有多少願意進一步參與實體活動。因為當支持者從觀看者變成參與者，才開始有機會產生更具體的人際連結與集體認同。

三、其他縣市候選人聲量沒有跟著上升，讓洋流外溢更值得研究

阮俊達提出的另一個觀察，我認為比單純討論沈伯洋是否仍然落後，更值得深入研究。他指出，隨著洋流持續增加台北市長選戰的聲量，其他縣市民進黨候選人的網路聲量卻大多下滑。這代表洋流雖然吸引大量政治注意力，但注意力並沒有平均分配到其他地方選戰，也未必直接增加其他候選人的網路能見度。

不過，這裡需要區分兩件事，一個是候選人的聲量有沒有增加，另一個是選民的政治態度有沒有受到影響。

選民即使每天觀看沈伯洋的新聞，也不一定會主動搜尋蘇巧慧或何欣純。然而，這些政治訊息是否可能影響他們對政黨、地方治理與其他候選人的評價，則是另外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尤其台灣媒體長期存在「台北看天下」的結構，台北市長選戰很容易吸收全國媒體資源。於是可能同時出現兩種現象：媒體注意力愈來愈集中台北，但政治議題卻透過全國媒體向其他縣市傳播。因此，其他地方候選人的網路聲量沒有同步增加，並不能直接證明洋流沒有外溢，還需要與地方民調及實際活動交叉觀察。

四、新北蘇巧慧支持度增加7.9個百分點，外溢可能先反映在政治態度

昨天信民協會公布新北市長民調，蘇巧慧43.1%、李四川30%，差距13.1個百分點。與8月同系列調查比較，蘇巧慧增加7.9個百分點，李四川減少4.7個百分點。更值得注意的是，希望由民進黨執政的受訪者增加5.6個百分點，期待國民黨繼續執政的比例則減少5.2個百分點，顯示政黨執政態度也出現變化。

把這份民調與其他縣市候選人聲量未同步增加的現象放在一起，就出現值得研究的問題。

蘇巧慧不一定需要在網路上複製沈伯洋的聲量規模，仍可能在地方民調中出現支持度變化。這讓我們有理由提出一種可能，政治議題的外溢未必直接表現在地方候選人的網路曝光，而可能先反映在選民對政黨與地方執政的評價。

當然，不能只看這份民調。10月7日國民黨新北市議會黨團委託TVBS執行的調查，李四川42.6%、蘇巧慧35.9%，呈現不同結果。而且蘇巧慧長期經營新北、提出地方政見，本身就可能影響選民支持度。兩份民調的分歧說明，新北是否受到洋流影響，仍需要更多證據，但目前能觀察到的是，部分政治態度已出現值得追蹤的變化。

五、台中差距只有1.9個百分點，洋流是否形成跨縣市的政治共振？

10月12日台中市信賴台灣之友會公布民調，江啟臣34.3%、何欣純32.4%，雙方差距只有1.9個百分點。其中20至29歲受訪者，何欣純44.4%、江啟臣20.2%；30至39歲也是何欣純支持度較高。師大教授范世平因此提出洋流可能帶動青年選民的解釋，這與長期研究的跨圈傳播，確實存在值得探究的關聯。

從宣傳的角度來看，現在的選民早已不只透過地方媒體認識政治人物。YT、社群平台與全國新聞，讓台北的一場訪談、一次政治攻防，都可能成為台中、高雄或桃園民眾的日常討論。當不同縣市的選民接觸相近的政治議題，是否可能形成某種共同的情緒與評價？這就是洋流外溢值得研究的另一個層次。

但台中這份民調仍有32.2%的受訪者尚未明確選擇候選人，也缺乏足夠的同機構長期比較。何欣純本身的地方經營、台中市政評價與候選人形象，都可能影響支持度。

六、洋流外溢不能只看民調，更不能忘記2025年大罷免留下的政治經驗

回顧2025年大罷免，我們曾經討論，即使罷免運動在網路與街頭展現高度參與，最後的結果仍有落差。但這不代表參與者的人際網絡、集體記憶與政治認同，就跟著投票結果全部消失。

一次政治運動的成敗，與它能否留下長期的政治參與經驗，本來就是不同的問題，不能只用最後一次投票結果判斷。

因此，我認為洋流應該分成三個層次觀察。首先是破圈，讓原本不熟悉沈伯洋的觀眾開始認識他；其次是集體認同，讓支持者不只觀看新聞，也願意共同參與活動；最後才是政治外溢，當這些參與經驗與共同語言跨越縣市，是否進一步影響其他地方選民對政治、政黨與候選人的理解。

確實如民進黨提出的觀察，沈伯洋在已知民調中仍未超越蔣萬安，其他縣市候選人的網路聲量也沒有全面跟著增加。但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聲量當成選票。

因此，現在真正需要觀察的，除了不同城市的民調變化，更是洋流能否將線上的政治情緒與群眾認同，轉化成實體社會中持續存在的人際連結。

七、從線上觀看到全台實體集結：洋流外溢需要群眾跨縣市凝聚

如果把9月以來的實體活動重新串起來，會發現洋流早已不只發生在台北。9月19日沈伯洋南下高雄，與賴瑞隆在愛河灣合體，現場吸引大批群眾；20日前往桃園中壢夜市，與黃世杰一起掃街；27日在台中與何欣純走讀審計新村，沿途也有大批支持者參與。28日台南之友後援會在台北成立，10月9日又與蘇巧慧在新北同台，11日則是台北大洋流號正式首航。

這些活動的意義，不只是沈伯洋到其他縣市替候選人站台，也讓原本在網路上看到、搜尋、討論洋流的人，開始有機會在現實生活中相遇。

從各地支持者自行製作應援物品、前往活動現場，到不同城市候選人共同舉辦政治活動，原本分散在不同社群的政治認同，逐漸有了實體聚集與互相交流的機會。從群眾心理與團體動力來看，這正是線上注意力開始轉化為實體參與的具體過程。

所以，我認為接下來洋流最需要的，是全台實體凝聚能否從一次次活動，發展成持續存在的社會關係。

當然，現場人潮不等於當地選票，跨縣市站台也不代表地方支持度必然增加。但如果不同城市的參與者開始建立聯繫、形成共同語言，甚至在沈伯洋活動結束離開後仍然繼續參與公共事務，那麼洋流的意義就可能超越單一選區，成為一種跨地域政治參與的現象。

我認為，現在還不能說洋流已經改變六都政治版圖，但從台北的媒體聲量黃金交叉，到新北、台中的部分民調變化，再到高雄、桃園、台中、新北與台北接連出現的實體群眾活動，已經讓我們有更具體的資料，可以研究洋流是否正在形成跨縣市的政治連動。

因為，洋流最重要的影響，是有多少原本分散在不同城市、不同社群的人，開始願意走出家門，在現實世界中看見彼此。

從線上聲量到線下凝聚，從個人聲勢到跨縣市的集體參與，這才是接下來觀察洋流外溢，最值得持續追蹤的政治與社會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