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洋還是蔣萬安?六份封關民調背後變化 拆解國民黨最後反攻的盤算
圖、文/聲量看政治
從沈伯洋洋流崛起到蔣萬安聲量追近:六份封關民調背後的半年政治變化,以及昨日開始,國民黨最後反攻的盤算
過去半年,我們一直持續追蹤蔣萬安、沈伯洋與洋流的政治聲量。從蔣萬安一度掌握近九成媒體聲量,到沈伯洋逐漸追近、洋流席捲台北,再到15日關渡之戰創下大型的群眾動員紀錄,這場選舉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11月16日有影儀表板顯示,蔣萬安的聲量又逐漸追近沈伯洋,六份封關民調更呈現雙方各有三份領先。尤其國民黨開始操作翡翠水庫光電板、洋流消風到藍白合作,接連發動政治攻勢。距離投票只剩11天,這場選舉究竟正在發生什麼變化?
一、沈伯洋聲量仍領先,蔣萬安卻逐漸追近:最後11天的媒體注意力持續在重新分配
先看11月16日有影儀表板,沈伯洋近7日媒體聲量占比51.6%,蔣萬安48.0%,雙方只差3.6個百分點。沈伯洋的觀看引用數約1,697萬,蔣萬安約1,578萬。回顧7月以來,蔣萬安曾經掌握接近九成的聲量,如今卻已經失去壓倒性優勢,這是半年來最明顯的政治變化。
但把兩人近10日YT直播觀看數拆開來看,卻有不同的發展。沈伯洋泛綠直播觀看數從11月7日約38.5萬人次,逐漸下滑至14日的13.5萬人次,但15日關渡之戰後,又迅速回升至29萬人次以上,16日更維持在30萬人次左右。這代表洋流雖有起伏,大型活動仍有能力重新凝聚媒體注意力。
蔣萬安則透過密集掃街、政治人物合體與新聞攻防,逐漸增加曝光。他的泛綠直播觀看數十天內從7.9萬增加至11.9萬人次,泛藍、泛白與泛紅也同步上升。然而,泛綠頻道的聲量始終高於泛藍,這就值得思考,蔣萬安究竟是重新取得政治認同,還是成為對手持續批判的焦點?
二、六份封關民調各有領先:沈伯洋成功追趕,蔣萬安卻還沒真正失去基本盤
11月15日至16日公布的六份民調,信民協會、新台灣國策智庫與鋒燦傳媒由沈伯洋領先,TVBS、ETtoday及中國時報則由蔣萬安領先。兩人差距從沈伯洋領先14.8個百分點,到蔣萬安領先7個百分點不等。這不是誰贏了三份就打成平手,而是不同調查對選民結構仍有明顯分歧。
如果回顧同一家機構的長期變化,趨勢就比較清楚。TVBS在5月調查時,蔣萬安還領先沈伯洋28個百分點,到了11月中旬只剩2個百分點。半年來,沈伯洋逐漸縮小差距,蔣萬安卻沒能守住原本的領先優勢。但最近幾週,部分調查也顯示蔣萬安有止跌跡象。
因此,現在不能單憑誰的民調領先,就認定勝負已定。尤其沈伯洋的網路聲量與大型動員,未必能直接換算成選票;蔣萬安的地方組織與藍白整合,也不代表中間選民一定買單。更重要的是,部分民調在關渡之戰結束前就完成訪問,尚未充分反映這場活動的後續影響。
三、從洋流崛起到關渡之戰:沈伯洋改變群眾參與,蔣萬安卻陷入政治形象與市政責任的雙重考驗
今年4月至8月,蔣萬安憑藉現任市長的行政曝光、媒體能見度與地方組織,長期掌握選戰主導權。當時沈伯洋還需要讓市民認識自己,國民黨也大致採取冷處理。然而,從9月夜市掃街、王偉忠專訪、趙少康訪問,到10月大洋流車隊,沈伯洋逐漸走出原本的政治同溫層。
到了10月,蔣萬安開始密集接受專訪、推出政策、舉辦造勢與掃街,部分活動形式甚至與沈伯洋相似。但愈是急著增加曝光,卻愈難迴避市民對施政的檢驗。從兒虐、食安、交通、都更到公共服務,原本應該是現任市長展現政績的機會,反而不斷成為蔣萬安必須回答的政治問題。
另一方面,洋流的發展也不再只是沈伯洋個人聲量增加。從小水滴、自發應援、店家表態,到六場大洋流車掃,支持者逐漸成為活動的共同創造者。15日的關渡之戰更結合陸地車隊、水上船隊與群眾自主集結,讓市民開始相信,自己也能成為改變城市的力量。
然而,當洋流逐漸擴散到一般市民,政治衝突也開始改變。從金峰滷肉飯、又一村水餃店,到莊淑芬、廖玉蕙等人,原本不是候選人的商家與專業人士,接連因為政治表態或評論捲入攻防。尤其又一村事件,蔣萬安面對店家反映困擾,沒有先理解當事人的感受,反而質疑為何其他店家沒有相同反應,令人不解。
更值得注意的是,蔣萬安一方面強調溫暖、穩健與安心台北,另一方面卻接連在羅大佑性別失言、店家政治表態等事件中,暴露自己政治判斷的爭議。當市長不斷被捲入政治對立,甚至親自質疑提出反映的市民,過去苦心經營的溫和形象,就可能與實際言行產生愈來愈大的落差。
我認為,這半年選戰最深刻的改變,除了沈伯洋逐漸取得與蔣萬安抗衡的能力,台北市市民已開始用新的標準檢驗政治人物。沈伯洋讓部分支持者從觀看政治走向親自參與,蔣萬安卻必須重新回答,自己究竟如何治理台北,又是否能公平對待不同政治立場的市民。這才是現任市長最難迴避的政治考驗。

四、從翡翠水庫光電板到洋流消風:國民黨開始主動製造議題,企圖改寫選戰方向
關渡之戰才剛結束,國民黨就開始從翡翠水庫光電板發動攻勢。徐巧芯、陳冠安等人接連要求沈伯洋表態,蔣萬安則強調自己曾三度反對中央盤點水庫光電潛力,塑造守護飲水安全的形象。但水利署已經澄清,當年只是調查設置潛力,從未要求翡翠水庫設置光電板,更沒有強制推動。
這套政治操作最值得警惕的,是把原本不存在的強制設置要求,包裝成中央可能危害市民飲水安全的威脅。蔣萬安不再只是接受市民檢驗的現任市長,反而試圖把自己塑造成抵抗中央、守護台北的角色。如此一來,選戰就可能從討論四年市政表現,轉向對民進黨能源政策的恐懼。
同一天,國民黨又引用信民協會民調,宣稱沈伯洋聲勢已經消風。然而,沈伯洋在該調查仍領先14.8個百分點,較上月下降1.7個百分點也未超出抽樣誤差。把微幅變動說成由盛轉衰,顯然不是嚴謹的民調解讀,更像是試圖改變支持者對勝負的想像,讓藍營相信蔣萬安正在逆轉。
五、從個人形象到藍白整合:蔣萬安最後11天的反攻,正在走向政黨對決
除了製造議題,蔣萬安也開始加強藍白整合。從黃國昌、館長合體掃街,到規劃出席民眾黨大型造勢,國民黨顯然希望把原本分散的藍白支持者重新集結。部分民調也顯示,目前民眾黨支持者對蔣萬安有較高支持度,這可能是他近期支持度止跌的重要背景之一。
但這套策略同樣存在風險。2022年投給黃珊珊的選民,不等於今天仍認同民眾黨的人。TVBS調查甚至顯示,當年的黃珊珊選民,有過半數轉向支持沈伯洋。蔣萬安或許可以透過藍白合作鞏固基本盤,卻未必能完整承接原本支持第三勢力的中間選票。
更重要的是,當蔣萬安愈來愈依賴國民黨中央、民眾黨政治人物與藍白共同動員,原本強調溫和、穩健、超越政治對立的個人形象,也逐漸被鮮明的政黨對抗取代。這代表蔣萬安或許能重新凝聚既有支持者,卻可能讓不喜歡藍綠惡鬥的市民更加猶豫。
六、最後11天的決戰:沈伯洋不斷在證明自己的治理能力,蔣萬安卻想重新定義選民應該害怕什麼
從目前趨勢研判,國民黨接下來可能持續透過公共安全、中央政策、民調詮釋與藍白合作發動攻勢。翡翠水庫光電板已經是一個例子。這種做法的目的,不只是替蔣萬安增加曝光,更是讓沈伯洋必須不斷回答國民黨設定的問題,進而改變媒體原本關注的選戰焦點。
沈伯洋則面臨另一種挑戰。洋流已經證明自己具有相當程度的群眾動員能力,但要跨出既有支持圈,仍然需要讓市民相信,他不只懂得凝聚群眾,也有能力治理台北。當選戰進入最後階段,比起再創一次造勢人潮高峰,政策的具體性、治理團隊與市民對未來的信任,可能更加重要。
回顧這半年,我認為最深刻的變化,是沈伯洋逐漸改變了市民參與選舉的方式,而蔣萬安與國民黨,則開始試圖改變市民理解這場選舉的方式。前者讓選民看見另一種政治參與的可能,後者則試圖透過風險、恐懼與政黨對立,重新掌握選戰的解釋權。
最後的問題是,台北市民究竟會選擇繼續相信現任市長的施政與組織優勢,還是將對未來的期待,轉化成改變城市治理的選票。
沈伯洋已經改變了這場選舉的競爭結構,蔣萬安則正在試圖改變這場選舉的政治議題。最後11天,最值得觀察的,是國民黨的反攻,究竟能否奪回選戰主導權,還是反而讓市民重新看清,誰才是過去四年最應該接受檢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