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曝首執導英語片時怕到爆!英文差到無法溝通 還把休葛蘭氣到跳腳
導演李安近日特別返台力挺金馬獎,20日出席電影《理性與感性》金馬影展映後大師講堂,親自分享當年拍攝幕後秘辛。這部作品不僅是他首度執導英語電影,也是第一次挑戰英國古裝片,沒想到當時英文還不夠流利,與英國演員及劇組溝通頻頻碰壁,甚至曾讓男主角休葛蘭氣到跳腳。

李安透露,自己從小在台灣長大,後來才赴美國求學,雖然學過英文,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執導全英文電影,而且第一次就要與艾瑪湯普遜、休葛蘭等英國一線演員合作,題材還是自己不熟悉的古裝文藝片。他笑說,這樣的工作根本不在自己的夢想清單裡,當時甚至覺得「那個時候是不能想像的」,但既然機會找上門,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挑戰。
不過,真正開拍後才發現困難遠比想像中多。李安坦言,當時英國人相當重視語言表達,自己卻連一句完整的英文都不太能說好,面對資深演員與劇組工作人員,壓力大到不行。除了演員之間需要磨合,就連攝影組也經常出現意見分歧。
然而,這段看似煎熬的經歷,卻意外成為李安電影生涯的重要轉捩點。他表示,自己原本是戲劇科班出身,過去拍片比較習慣透過演員對話推動劇情,但因為當時不擅長與英國演員溝通,反而開始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鏡頭構圖與畫面表現上。
李安也透露,拍攝過程中曾借鑑導演侯孝賢的手法,刻意將演員安排在比較遠的位置,讓觀眾透過整體畫面感受人物與環境之間的關係,而不是一味依賴台詞與表演。這也讓他逐漸意識到,電影真正迷人的地方,不只是角色說了什麼,更在於影像本身能夠傳達多少情緒。
談到與女主角艾瑪湯普遜的合作,李安表示,兩人拍攝期間雖然曾有意見不合,但後來建立了深厚情誼。他還透露,當時自己忙著籌備下一部電影,沒有時間返台宣傳,艾瑪竟特地來台灣替他站台,讓他一直相當感激。
李安也笑說,當年英文不夠好,某種程度上反而有個優點,就是不太懂得修飾言詞,也不怕得罪人。他回憶,曾經直接提醒艾瑪,原著小說中的角色只有19歲,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19歲還未婚的女性甚至可能被視為老處女,但艾瑪當時已經36歲,外型也比較成熟,因此他希望角色呈現出理性與感性的差異,而不是單純用年齡來區分成熟與否。對於這番可能有些傷人的提醒,李安認為,只要出發點有道理,對方就應該能夠理解,還幽默補了一句:「我現在也不能這樣講,因為我現在英文流利了。」
此外,李安也分享自己對《理性與感性》角色設定的不同解讀。他表示,電影並不是單純將姐姐艾麗諾設定為理性代表、妹妹瑪麗安設定為感性代表。當年閱讀珍奧斯汀原著時,他其實更同情妹妹,對姐姐反而沒有太多好感,甚至一度覺得她有點像控制狂。因此,他在改編時更希望呈現的是理性與感性之間如何互相理解,而不是將兩種性格截然劃分,讓彼此透過交流重新認識對方。
李安認為,自己的台灣成長背景,也深深影響了電影創作方式。他觀察到,西方藝術相對重視寫實與語言表達,東方文化則更講究一個「意」字,在寫意與寫實之間尋找平衡。這樣的文化差異,反而讓東方導演在拍攝西方題材時,能夠帶來不一樣的視角。他也以後來執導的《斷背山》為例,指出西部片相當重視空間與時間的運用,而這些元素恰好也是東方文化熟悉的表現方式,讓他有機會為西方類型電影注入不同的創作觀點。

最後,李安坦言,現在回頭看自己過去的作品,才發現每一部電影其實都充滿冒險,只是當時一心想著如何把眼前的工作做好,並沒有想太多。他更形容《理性與感性》是自己電影生涯中最重要的學習經驗之一,直言:「這個電影對我來講,我覺得是一個最好的電影學校,拍這一部等於上了幾十年的電影學校。」
李安目前正在為新片《金山》進行後製,這次特別抽空返台參與金馬影展活動。看到許多年輕觀眾熱情搶票,願意走進戲院重新欣賞這部多年前的作品,他也相當感動,認為經過多年歲月後再看同一部電影,所獲得的感受已經與當年上映時有所不同,也讓他對現場觀眾表達滿滿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