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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子兵法看國民黨的大敗:拿自己最弱的地方示人,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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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倫的年輕支持者。(圖/記者黃郁棋攝)

文/黃郁棋 

國民黨大敗至今,已過十一天;作為第一次去總部採訪的選舉現場,大選當天的氣氛,仍歷歷在目。這幾天我時常在想,如果我是國民黨決策高層,在面對如此不利的大選情況下,勝選不太敢想,但還可以怎麼做、才不至於敗得太慘?姑且不論政治立場,純就「選舉風向操作」層面來看,如果將時間倒退到選前一個月,國民黨還能怎麼做?

孫子曰: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能使敵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敵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敵佚能勞之,飽能飢之,安能動之。

以上這段話,出自《孫子兵法》的「虛實篇」,講的是搶得先機、以逸待勞的重要性。若你能夠先到達戰場、等待敵軍,就意味著在交鋒時你的精力將會更加充沛,且佔據主動、主導的地位;反之,後到者必須面對出其不意的麻煩,根本沒有休養生息的機會,一開始就會落於被動勞累。如果將這段話放到選戰上,可以如何運作呢?

答案是:「料敵機先、搶佔據點」!換句話說,你必須知道敵人(可能是民進黨、可能是時代力量,甚至是鄉民們)接下來可能從哪些方向攻擊你,先行做好準備。這時候,站在「國民黨不倒、台灣不會好」的立場思考,有些可以預知的攻擊,就可以提前做好準備、在需要的時候,用年輕人能接受的方式予以還擊。

以下攻擊,其實早就可以預知、做出正面回應:

一、黨產問題。
二、黑箱問題。
三、被控賣國、親共問題。
四、經濟政策無能問題。
五、課綱問題。

事實上,在這些敏感的問題上,絕大多數民眾根本只聽過一方的說法,國民黨要嘛逃避問題沒解釋、要嘛就是解釋了也沒人看見(效果等同沒解釋),讓人民反國民黨的情緒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解釋了也可能只會引發另外一個新的問題,但是在網路時代,肯正面面對問題、甚至承認的時候,就會先加分了,給人誠實、誠懇的感覺是最重要的事。

▲國民黨的長輩支持者。(圖/記者黃郁棋攝)

諷刺的是,已經與大選無緣的馬總統,最近的幾個動作反而得到很不錯的效果,頗合《孫子》這段話的要旨,包括「提前組閣爭議」以及「邀約民進黨一同去太平島宣誓主權」等兩件事。這很明顯並不是臨時的決定,而是早就有所準備、以逸待勞,無論結果如何,就是攻民進黨一個出其不意。不可否認的,蔡英文確實在處理這兩件事情上顯得較為被動,表現與回應方式並不算聰明。

孫子曰: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故五行無常勝,四時無常位,日有短長,月有死生。

這邊忍不住要說一下,朱立倫競選團隊有個令人十分不解的地方:

為什麼不瞄準蔡英文真正弱勢的地方下手、避實而擊虛?總統辯論會上,蔡英文的弱點就擺在那邊:軍事。

在第一場總統辯論的時候,第三輪交叉詰問宋楚瑜的「軍事、國防」提問,很明顯讓蔡英文不知道該回什麼話,開始言不及義、完全沒有回答到宋楚瑜的提問(6000多億的軍購、紀德艦購案等)。

「國防確實是台灣的一個最重要的政策領域,那麼,我們面對的是有很大的,一個,外部的壓力也確實沒有錯。我們也因為我們國家的特殊的處境,在取得武器上常常會有困難,所以在每一次的採購案,不單是我們內部對於我們的整體國防的佈局,對我們國防的策略,還有我們國家安全的整體的規劃,這些都應該是我們對外採購的重要的指導原則。如果我們對國防安全,對國防,對整個軍事的武力沒有一個完整的策略的話,我們永遠在採購上,會有不同的意見。

所以我也說了,我們將會在就任後最短的時間,提出我們的國家總體的國防戰略和安全的戰略,在這個戰略之下,我們跟我們的友邦,來一起討論,我們該購買哪些軍備...。」

很明顯的,蔡英文其實並沒有在選前準備好國防的策略;雖然朱立倫的回答也不算好,但是整體而言還是比較有內容一些(至少有提到軟戰力,這個確實是世界趨勢,越來越多國家重視)。至於蔡英文的半徵兵制度,一直以來也沒有說清楚,究竟徵兵與募兵的「中間值」是什麼玩意兒。
  
那麼,朱立倫最後選擇打蔡英文哪些點呢?「九二共識」、「不碰RCEP」、「反核」(這問題已因經濟的崩潰迎刃而解)、「美豬瘦肉精」,這些內容其實蔡英文並不是不懂,尤其九二共識,她只是「懂而迴避、懂而打太極」。這些看似是民進黨的弱點,其實不然;民進黨只是在等執政後由中國先出招、他們再來後表態,如此而已。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同樣道理,裝傻的人罵也是沒用的。

▲國民黨死忠支持者。(圖/記者黃郁棋攝)

事實上,國民黨這次遇到的最大麻煩,並不是民進黨、也不是時代力量,而是整個網路輿論非常不利於他們。無論真的、假的,是事實還是謠言,全部都算在國民黨的帳上。《老子》第六十九章:「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覺得受到欺侮、覺得受到委屈而悲憤抗敵的一方,總是能夠獲勝。在最近的幾次社運當中,國民黨已經被塑造成「欺負台灣人民、欺負勞工、賣國對不起國人、年輕人受到世代剝奪的元兇...」,因此作為人民舉國反彈的政黨,根本沒有勝選的可能。

國民黨的轉機,在於承認一切,在於示弱,在於「對不起所有國民」,無論是不是國民黨的錯。只有當國民黨的人完完全全的示弱、讓悲憤者的怒氣觸底開始平息,並且反過來醞釀國民黨的支持者「委屈、被誤解,但是依然全盤吃下、全盤承擔、全盤認錯」的悲憤情緒,戰況才有逆轉的可能。

國民黨最弱的地方,在於整個黨派給人「既得利益」的形象,以及倚老賣老、恃強凌弱的既定印象(無論是不是事實)。更直接一點說,國民黨的弱,在於它的強,你越強、人民就越悲憤;你越找藉口、人民就越難原諒。

▲國民黨總部前揮舞旗幟的支持者。(圖/記者黃郁棋攝)

原本以為在國民黨大敗、朱立倫在台上說對不起大家的時候,或許是國民黨的轉機;結果一轉眼,現在又出現了什麼「草協聯盟」、「制度者聯盟」之爭,出現了青年軍與老年軍相互指責對方過之爭,給旁人的觀感又變成了「兩派既得利益者,正在狗咬狗一嘴毛」;再加上落選的立委楊麗環在感恩茶會上炮火全開,實在讓人感歎,毫無長進、毫無反省,國民黨儘管連續經歷兩次敗選,很多人依舊不知道自己敗選的癥結點在哪裡。
 
反倒是朱立倫,雖然落選了、依舊在寒害過後視察果園(別忘了他還是市長),並且在茶會上安慰黨員「大環境對國民黨不好,我就是那個大環境,怪我就好」,似乎略得箇中精要;如果他能夠將這種態度進一步放大到全國人民,或許可以成為國民黨「最早清醒」的人。然而,只有朱立倫明白並不夠,如果國民黨繼續拿自己最弱的地方示人、不改「既得利益者」的形象,那麼無論是年輕人還是老人、大改小改怎麼改,都不會有用。拿自己最弱的地方示人,除了活該,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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