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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移民台灣熱潮未退 他們眼中的台灣究竟有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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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見雜誌/陳育晟

2010年之後,香港掀起第三波移民熱潮,其中來台求學、工作、依親、辦理投資移民居留台灣超過六個月的人,更從10年前約2400人,暴增至5000、6000人。

走在台灣各個角落,可以明顯看到香港人變多了,想要了解台灣的好,其實問問香港人最知道!

走在大街小巷,你有沒有發現,操著廣東腔國語的香港人,近幾年在台灣愈來愈多?

2018年12月,台灣九合一選舉結束不久,作家苦苓在台北搭計程車,意外發現司機說話帶有濃厚的廣東口音,一問之下,才發現他是從香港移居來台的新移民。

苦苓問他對九合一選舉的看法。他起初直呼「亂嘈嘈的,吵死了!」誰知道馬上話鋒一轉,「台灣就是這一點比香港好」。苦苓追問,人民選出來的一定好嗎?沒想到司機霸氣地說:「那就是人民作主啊!我爽啊!你管我好不好?」並抱怨香港沒有這種民主機制。

民主的台灣 擄獲港人的心 

2014年9月,為了爭取香港行政長官等真直選,香港爆發全球矚目的抗議行動,抗議者占據中環等據點,撐起黃雨傘,被稱為「雨傘革命」。但誰也想不到,這個運動竟然在之後催生了香港人移民台灣的新熱潮。

2018年9月28日香港歌手黃耀明來台舉辦演唱會,唱到一半,他有感而發地問台下聽眾,「今天是什麼日子?」台下聽眾立即回答,「教師節」。沉默幾秒後,他說出心中答案:「今天是雨傘運動四週年。」

雨傘運動,也許台灣人感受不深,卻是不少香港人心中的痛。隨著大陸對香港管控日益收緊,愈來愈多香港人把台灣當成他們心目中的新桃花源。

依據內政部移民署統計,2014年,來台居留的香港人,達7506人,創歷年新高,至今每年均維持在5400人至6400人間。

2014年取得中華民國身分證的香港人有697人,一度創史上新高,而後仍逐年增加,2017年達1251人。

翻開歷史,香港人在過去30年來一共有三波移民海外的浪潮。

第一波是1989年大陸天安門事件後,加上香港即將在1997年回歸中國大陸,港人對一國兩制有疑慮,五年內總計約30萬名香港人移民海外。

寰宇移民顧問公司資深顧問伍家穎觀察,當時台灣才剛解除戒嚴,香港人對台灣的民主不太有信心,多半移民至英國、加拿大、美國等地。

第二波是1997年香港主權回歸前兩年,移民海外人數每年均達4萬人,雖然不及前一波多,但仍高於1989年以前的平均值。

伍家穎解釋,第二波香港移民的首選仍是英國、加拿大等國家,一樣抱著觀望心態,只要拿到歐美國家居留權,仍會返港發展。之後移民海外人數就快速下降了。

 到了2010年後又出現了新變化。由於中國大陸放寬國人旅遊香港,大陸人湧入香港、瘋搶奶粉、炒作房地產,造成香港房價居高不下等社會問題,激化陸港矛盾,甚至香港言論自由尺度收緊,讓一部分香港人對前景失去了信心。

「這一波,和1989、1997最大的不同是,(部分)香港人徹底失望,不像過去兩次,」來自香港,2014年拿到中華民國身分證,並幫助不少香港人移民來台的榮寓冰室負責人鄭智輝深刻體會。

為什麼台灣成為雨傘運動後的港人首選?這與台灣是華人社會第一個完全民主的社會有關。

台灣30年前解嚴,至今已歷經三輪政黨輪替,儘管台灣人覺得社會吵吵鬧鬧、台灣發展停滯不前,但在香港人心中,台灣卻是自由民主的堡壘。移民署代理署長鐘景琨表示,移民台灣門檻低,僅需花台幣600萬在台開公司,就可申請投資移民,不像歐美移民動輒上千萬,自然成為香港中產階級新一波移民的重要據點。

對照港府保安局統計,自2014以來,移民海外的香港人每年僅在7000人上下,但是來台求學、工作、依親、辦理投資移民手續居留台灣超過六個月的香港人,卻從十年前約2400人,增加至5000、6000人,顯示香港人選擇移民台灣的比例顯著提升。

▲民主台灣,擄獲港人的心。(圖/遠見雜誌)

台灣優勢1〉低房價、房租相對低廉

香港人一開始是被台灣的民主制度、自由空氣吸引,但之後他們都發現不少台灣許多優點,深深吸引他們。

首先是,台灣的房價、房租,對比香港,實在太便宜了,讓不少香港人感覺到了天堂般。

來到台南中西區,一間由白色、木質調組成的咖啡廳,儘管看起來不起眼,卻是26歲香港女孩陳筱瑜的夢想結晶。

移民台灣之前,陳筱瑜是個「斜槓青年」,白天當咖啡師,中學生放學後就化身成家教老師,全是兼職。

「為什麼不做正職?因為我兼職賺得更多,賺錢就是為了要出國(旅遊),」在香港月入約台幣10萬元的她,深感再怎麼努力也買不起香港的房子,只能藉著出國旅遊逃離香港,在三年前思考移民台灣一圓創業夢。

她動用所有積蓄,並向父母借了一些錢,湊足600萬投資移民門檻,2017年2月正式移民來台。

她香港家的停車格,一個月租金就要台幣2萬,她選擇台中,只花每月2萬4000元就能租下一整棟透天店面,把一樓做為店面,二樓以上自住,一手包辦文書申請、店面設計。

2018年2月,陳筱瑜拿到身分證,正式成為台灣人。她打算把準備退休的父母接來台灣,另開一家民宿。

台灣優勢2〉教育CP值高 爸媽更放心

另外,紓解升學壓力的教育改革,台灣已施行超過20年,儘管多數台灣人覺得教改愈改愈亂,孩子競爭力愈來愈低,但在希望孩子從競爭壓力中解脫的香港父母,台灣教育卻有吸引力。

在桃園開設港式餐廳,並著有《King Kong全職爸媽大作戰》一書的江恩明、陳啟茵就是一例。

之前分別在泰國旅遊局、地產商工作,常當空中飛人,江恩明經常往返香港、泰國溝通行銷事宜,陳啟茵則常跑大陸,幫地產商找土地、評估投資。

2012、2013年,兩人的長子、次子出生後,他們動起當全職爸媽的念頭。恰好2014年江恩明的工作合約到期,就回家照顧小孩。陳啟茵原本想留在職場多掙點收入,但先生一句「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要陪就一起陪,」她也因此辭職回家當起全職媽媽。

省吃儉用的日子過了兩年,長子要上小學了,夫妻倆打算邊找工作,邊為孩子物色適合的小學。不想讓孩子就讀主流學校的他們,找到位於香港屯門山上的鄉師自然學校。

該校強調尊重孩子自由學習意志,理念深獲夫妻倆認同,還報名修讀該校教育學程。不過,兩人愈讀卻愈發現,香港政府給該校的資源有限。

「在香港,我們(每個月)付台幣2萬、3萬學費,得到的卻是最基本的教育,」陳啟茵上網爬文後發現,台灣森林小學學費雖然一樣貴,但CP值更高。

2016年7月,江恩明、陳啟茵來到台灣,把全台森林小學走過一遍,來到桃園龍潭諾瓦小學時,意外認識了另一對想法和他們相同,但早已移民來台的香港夫妻,當下江恩明夫婦就決定要讓孩子就讀諾瓦小學,也和該校營運長曾雅盈面試。

「面試完後很掙扎,」江恩明對曾雅盈坦言,「心情很失落,看到一個很喜歡的學校,但是學費很貴(兩個孩子一學期約20萬元)。」

一家四口回香港後,難以忘懷諾瓦小學。原本打算2018年才要移民來台的他們,心早就飛到台灣,每天都在擔心移民門檻提高,最後提早在2017年5月抵台灣,花了600萬在桃園開了家港式餐廳。

「一切都很快樂,就是來的太晚,」2018年5月正式拿到台灣身分證的兩人,只要一有空就陪著孩子探索大自然。台灣已是他們自在生活的地方。

台灣優勢3〉創業門檻低,人才環境均優

甚至台灣也成為香港新創人士的新寵。來台灣創業的AI(人工智慧)新創公司HIGH5創始人朱浩賢,現年38歲,香港出生,美國讀大學,曾經在美國索尼影業(Sony Pictures)、華特迪士尼(Walter Disney Studios)負責程式開發,但仍懷抱著創業夢。

原本想在美國創業的他,發現美國市場雖大,創業難度也較高,幾經思考後,娶台灣太太的他,兩年前帶著妻小到台灣創業。

研發聊天機器人(Chatbot)的他認為,台灣人喜歡嘗鮮,是測試市場接受度、產品性能的好地方,而且台灣工程師素質佳,方便招兵買馬。他也看中由林之晨創辦的創投加速器AppWorks在亞洲綿密的網絡,未來考慮前進東南亞。

近年AppWorks只要舉辦Demo Day(演示日),常可聽見一群香港創業者,用濃厚廣東腔國語介紹項目。這些創業者可申辦一年的創業家簽證,到期後還可視情況再延期。

在台灣開設ALPHA Camp培訓新創人才的香港人陳治平,四年前和台灣老婆搬來台灣。他觀察,香港人到大陸創業,競爭激烈,但台灣不大也不小,若能在台灣成功,也能取得國際化的入場券,獲得資金和國際伙伴。

台灣優勢4〉退休、long stay好所在

近幾年來香港人來台旅遊人數也激增。若包含澳門,港澳居民十年前每年約50萬人來台旅遊,現在年近170萬。不少人從此愛上好山好水的寶島,選擇來台long stay。有一群已屆退休年齡的香港人循此途徑來台,買了房子,準備頤養天年。

伍家穎觀察,這一波香港退休人士來台,年齡多在55至70歲,行動仍很敏捷,想開公司或創造事業第二春的人,會選擇投資移民;只想過愜意生活的,多用一般簽證往返台港。

對台影響1〉 房貸金額較2017年增三倍

港澳來台移民人數攀升,對台灣造成什麼樣的漣漪?

根據外銀房貸龍頭匯豐銀行統計,2018年首季匯豐房貸金額淨增加48億元,較2017年同期大增300%。匯豐個人金融暨財富管理事業處負責人葉清玉表示,其中有不少香港人的貢獻。

一位資深房仲觀察,2018年上半年,香港人來台看房與成交案件,都比過往多。香港房產仲介龍頭、中原地產董事總經理許大衛分析,來台買房的香港人,退休族通常選擇中南部定居,過著閒雲野鶴生活。商務人士則多在雙北置產,談生意時較方便。而候鳥夫妻因為抱著試居心態,買房時多帶投資眼光,選擇新市鎮、捷運沿線地段,日後若住不慣要返港,也容易脫手。

對台影響2〉 有助台灣服務業國際化

新一波香港移民,多以咖啡店、飲茶、民宿做為投資項目。曾在香港中文大學文化及宗教研究系擔任客座教授,現任台大地理系教授的黃宗儀觀察,香港人重視專業與分工、工作態度積極,企業與職場文化與台灣有一定程度的差別。

商研院商業發展與策略研究所所長黃兆仁表示,充滿港味的咖啡、民宿、點心,不只讓台灣市場更多元,香港人嚴謹的工作態度,若能和台灣結合,不只有助香港品牌在台扎根,也能幫助台灣服務業更國際化。

對台影響3〉 香港大眾文化哈台

不少早一兩年移居來台的香港人,很願意分享移民經驗,紛紛寫下台灣見聞並出書,或在香港媒體發表。黃宗儀觀察,香港電視台近幾年有愈來愈多旅遊節目介紹台灣的巷弄文化,深受歡迎。

香港天王郭富城在2015年演出微電影《愛在當下》,劇情由真人真事改編,描述香港男子黃鎮昌為了想和三歲女兒上學前獨處,帶著她到台灣騎單車環島11天,一推出就轟動。

這顯示,無論是投資、教育、退休、創業等台灣新移民,都很滿意在台灣的生活,並傳播回香港,帶動更多移民。讓台灣成為香港人安居樂業的新天地。

【本文摘自遠見雜誌1月號;更多文章請上遠見雜誌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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