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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敦南誠品/世界首家24小時營業書店 美好意外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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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郭奕均/台北報導

「台北不缺一間百貨公司,但不能沒有誠品書店」,這是1994年,時任台北市長陳水扁出面力挺時說的話,當年敦南誠品的房東─新光集團原本想把這裡建成百貨公司,但在各方努力下,改變了敦南誠品和台北東區這塊角落的命運。

時隔多年,敦南誠品仍舊敵不過都更命運,2020年5月31日將正式結束營業,這也是敦南誠品從1999年開始24小時不打烊後,首度熄燈。

▲走過31年風風雨雨,敦南誠品在2020年5月31日正式和大家道別。(圖/記者陳則凱攝影)

▲1樓門口用書本堆成的倒數計時器,陪著大家一起數算剩下的日子。(圖/記者郭奕均攝影)

 【24小時不打烊 源於一個瘋狂的願望】 

我們有24小時的KTV,可不可以有24小時的書店」,1999年作家袁瓊瓊在誠品「看不見的書店」徵文活動裡,埋下這麼一個瘋狂的願望。

「當時我們做了很多好像很瘋狂的事,但台北這個城市,的確讓這些瘋狂想法有實踐的可能」,在誠品工作24年的品牌策展協理謝淑卿感受很深刻,而剛好那一年,敦南誠品正在規畫10周年慶,「我們也在想,還能做些什麼特別的活動呢?剛好我們就想起了那篇徵文內容…」24小時不打烊的冒險就這樣展開了。

除了和24小時營業的徵文許願有關,或許也跟老敦南誠品的18小時不打烊有關。1995年,原本位在仁愛圓環的老敦南誠品,準備搬家到現在的位置,當年為了暫時和讀者們告別,老敦南誠品在最後營業日那天,舉辦了「喜新念舊,移館別戀─今夜不打烊」的搬遷派對,深夜時,本該人潮稀落的東區街頭,竟然湧入大批人群,大家到了快天亮還是不肯離去。那一夜,湧進超過3萬人次,誠品彌漫著複雜情緒,不捨、興奮、掙扎、期待...共築一次最大規模的台北人搬遷記憶。

▼▲昔日為了暫別誠品,大批讀者到了凌晨仍不肯離去。(圖/誠品提供)

「當時是很不可思議的,深夜來書店的人居然這麼多,我們就想說,那十周年慶來試辦3個月24小時營業看看好了。」原本只是個「試水溫」的3個月活動,沒想到「第一個月因為熱潮嘛,所以很多人會來;第二個月,咦,還很多人;到了第三個月,還是很多人,所以後來就沒有打烊了」,於是從1999年3月至今,敦南誠品再也沒拉下鐵門,更成了全世界第一家24小時營業的書店,直到正式熄燈那天,敦南誠品將創下不斷電超過18.6萬小時的世界紀錄。

這個紀錄是全台灣人一起寫下的,「當初我們怕沒人來,還辦了一些活動,像找司馬中原來講鬼故事,也邀請很多老師來說書,甚至準備24小時的咖啡給大家醒腦」,結果大家的反應超乎預期,晚上來看書的人,比白天還多。

「很多人把這邊當夜店,我說的夜店,是晚上會來的地方,大部分的人會裝扮自己,然後約在這裡喝咖啡、逛書店、聊天,尤其戶外也很熱鬧,因為晚上比較少警察取締,所以有很多年輕人帶著皮箱,把自己的手作拿出來擺攤,很多人買完書就會去逛逛這些小地攤,所以24小時的敦南誠品,內外都很精彩」,宛如不可思議的浪漫往事,謝淑卿記得很清楚。

【誠品的出現 象徵台灣人追求生活品味和品質的開端】

承載台灣31年的文化能量,也蘊藏了無數人的深夜記憶,敦南誠品在1989年1月落腳台北仁愛圓環,那時台灣才剛解嚴,思潮開枝散葉,經濟也正起飛,台灣錢淹腳目,卻似乎少些了品味,做高檔廚具生意致富的吳清友,為了打造「能有個把心定下來的地方」,創立誠品書店。

▲1989年在仁愛圓環開幕的老敦南誠品。(圖/誠品提供)

那時的誠品書店,有豐富藏書、有賣精品、有賣美食、美酒、有藝術畫廊,這也讓文化和藝術的能量就此扎根,更開啟了中產階級追求美好生活的想像。進到誠品的人們可能手拿一本書,一邊挑著精緻的生活用品,「大家開始會對生活有要求,也慢慢生出品味。」

1995年,敦南誠品正式搬到現在的地址,為了慶開幕,一旁安和路封街舉辦「文化‧音樂‧安和路」的活動,這可是台北市第一次封街辦文化活動,誠品和市府合作,同時有樂團演出,也有優人神鼓表演,整條路擠爆人潮。

【匯聚想像、夢想之處 造就無數經典回憶】

聚集思潮的地方,就有更多想像和空間,早在1994年,誠品就舉辦過「男男女女新文化活動」,這是台灣第一次把同性戀議題公開拿出來討論,在保守的當時,可是非常前衛的。

1996年夏天,誠品也打造了讓當年的年輕人最難忘的音樂盛典,連續13個周末,誠品門口舉辦live戶外演唱會,「大家可以在坐在路邊、坐在階梯上,聽著現在聽起來很經典的音樂,譬如說五月天剛出道的時候,還在唱志明與春嬌的時代,然後也可以聽到陳珊妮、旺福、張懸、張雨生、董運昌、陶晶瑩的歌,很有趣而且活力旺盛,整個敦南門口擠滿都是人。」

整整31年個年頭,這塊角落有如藝文能量的土壤,讓很多夢想和成長在這裡發芽,敦南誠品交織著無數人的故事,也匯聚很多6.7年級生追求美好生活的時光,它就像許多台灣人共同寫成的日記,儲存了31年的記憶,如今也將隨著鐵門拉下,從此塵封。

▲誠品1996年舉辦音樂會,剛出道的陶晶瑩和張雨生都曾在台上演出。(圖/誠品提供)

▲伴隨著很多人的成長,往後這個位子、這個場景將永遠成為歷史。(圖/記者陳則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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