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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無礙/娶將癱瘓的女主播 台大教授:愛是願意擁抱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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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郭奕均/台北報導

「她是個長得很可愛的女生,但很多男生看到她的反應,就是8個字:充滿愛慕,愛莫能助…」,說話慢條斯理,態度理性卻透著滿滿感性,他是台大哲學系教授孫效智,會用「愛莫能助」來形容其他人對自己妻子楊玉欣的感受,因為楊玉欣罹患罕病「三好氏遠端肌肉無力症」,全身肌肉無力且持續退化,總有天可能退化到得臥病在床,但孫效智沒有被擊倒,反而堅定地娶了楊玉欣,兩人結婚至今13年感情仍非常甜蜜。

▲即使楊玉欣得靠輪椅代步,全身肌肉也會持續退化,但孫效智仍深愛她並娶她為妻。(圖/受訪者提供)

想更了解楊玉欣的故事,可以參考另一篇精彩報導(點此連結)。其實孫效智在娶楊玉欣之前,有過一段婚姻,是他的青梅竹馬,從大學相識相戀到結婚,還生了3個孩子,沒想到前妻42歲突然發現罹患乳癌,很快地,44歲就病逝,「所以我對於生命、人生的生死無常,本來就有很深的體會。在我的字典裡面,我很少去想天長地久,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每天、就是每一個當下…。」

前妻病逝後,孫效智逐漸被楊玉欣吸引,「她是一個充滿愛心的人、她是一個對別人的痛苦和需要非常敏感的人、她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她自己雖然很需要別人的幫助,但她不會顯露出自卑或自怨自艾」,孫效智和楊玉欣夫妻倆,在描述對方吸引自己的特質時,神情和語氣真的都充滿愛和憐惜,「某種角度來講我的前妻也是類似這樣,她在生病的那兩、三年裡,來看望我們的人都發現,他們是來被她安慰,而不是來安慰她的,而我在玉欣身上也看到這樣的氣質,甚至可能更強烈。」

▲楊玉欣努力活出美好人生,致力於推動病患權益,也曾做過新聞主播和立委。(圖/受訪者提供)

▲身為台大教授,孫效智致力於生命教育。(圖/記者陳則凱攝影)

孫效智在13年前求婚時,也曾說出心裡很深刻的體會,「我們家小孩都很喜歡玉欣,但他們唯一擔心的一點就是,如果玉欣很快就再去見天主,跟媽媽一樣,那爸爸你不是要再痛苦一次?」當時孫效智用極深的愛和溫柔回答孩子,也鼓勵自己的心,「生命哪一天會結束都很難說,媽媽原本都很健康,也是突然間就走了。那我們可不可因為一個人可能會先走,我們擔心自己會難過,我們就不要跟那個人有關係呢?」

但面對深愛的另一半可能將癱瘓在床,要願意背負照顧責任可不是容易的事,「我自己就問我自己,十年之後玉欣如果躺在床上,我願意做怎樣的一個人?一個陌生人?一個偶爾交集的朋友去看她、安慰她,告訴她我會為她禱告?然後大部分的時候,她過她的在床上的生活,我過我的健康的日子…還是我參與她的生命?」孫效智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必須說,這裡我就面對了我自己在愛的修養上的軟弱與堅強…。」

而能緊緊牽住兩顆心的,還有個重要關鍵,就是信仰。孫效智和楊玉欣都是天主教徒,「其實我在追玉欣之前…好啦,我就先承認是我追玉欣…」,雖然孫效智說話態度嚴肅冷靜,但講到兩人相愛的點滴,總會出現可愛的鬥嘴場景,楊玉欣馬上喊著:「喂,有什麼好承認,這就是事實好嗎…。」

▼▲夫妻倆感情非常好,在對方面前也能透明展現自己的一切,互動也超可愛逗趣。(圖/受訪者提供)

一陣歡笑後,孫效智接著說下去,「我們交往前有次在聊天,聊到我們在聖經中最喜歡的章節,我就發現,我眼前這位年輕女孩,她最喜歡的章節跟我是一模一樣的」,那章節就是新約聖經裡,耶穌在十字架上受難時過的話:「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孫效智從小就對這耶穌說的這句話有很深的感動,「因為一個人要有多深的愛,才能在面對傷害他、鞭打他、侮辱他的人說出饒恕呢?玉欣也和我一樣喜歡這句,所以我就很深地感受到,玉欣從她自己苦難的經驗當中,去體會這樣深深的愛,所以我和她有種心心相印、有種她和我很有默契的感受。」

也因著兩人在理想上,還有信仰上,都有很深的契合,很快地,他們在心靈上就非常依賴彼此,「我自己很深地感受,愛怎麼能夠是莫能助呢,愛就是要克服各種的困難,有位神學家C.S.Lewis說過,to love is to be vulnerable(要去愛,就一定變得脆弱),愛就是要能夠為了對方擁抱痛苦。」

或許就是這樣心靈上的彼此依賴,讓兩人決定克服萬難,互許終身。結婚13年的歲月裡,夫妻倆用行動證明,因著愛,疾病不再是阻礙,反而成為兩人生命中更深的牽絆,「我既然相信人生最重要的,就是為愛去背負十字架,我就要去活出一個這樣的生命,但我不是故意去找一個身心障礙者成為我的人生伴侶,我們就是因緣際會相遇了,我就很奇妙地遇到她,所以我覺得,我應該要勇於去承擔。」

▲夫妻倆擁有共同信仰,也一起學習為愛而活。(圖/記者陳則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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